第二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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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和醫院的一名司機在站台上等她。

     昨天晚上,當曾山在肝炎病區的那排平房前突然拽住了她,将她攬入懷中的時候,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如何将這件事告訴母親(她可以像個真正的女人那樣與母親談話,而不是一個嬰兒),但她一看見母親,立刻便覺得有幾分自慚形穢。

    “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吧。

    ”她這樣想着,坐進了汽車的後排。

     母親的眼圈紅紅的,看上去不太高興。

    她問母親,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母親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告訴她。

    她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張末回到家中,首先想到的就是進浴室痛痛快快地洗個澡。

    在寬敞的浴室裡,她想起了學校浴室門前排起的長隊,想起了那些赤身裸體的女人在一隻水龍頭底下擠作一團,一邊往身上塗着肥皂,一邊朝水泥地上撒尿……當她想到幾天後,她将再度回到那座喧鬧的校園,就感到不寒而栗。

     張末從浴室裡出來,母親已經替她把午飯熱好了。

    她感到身體有些不适。

    沒等她吃晚飯,就發起了高燒,母親一邊在櫃子裡幫她找藥,一邊對她說:“你大概是着涼了吧?” 整整一個下午,她都在床上蒙頭大睡。

    在昏沉的睡意中,她仿佛又回到了昨夜的那片小樹林裡,她對曾山說,她感到有些冷,他竟然未予理會…… 傍晚的時候,她醒過來一次。

    父親已經下班回來了。

    他坐在床邊給她量體溫,與母親低聲地說着話。

    第二天早上,她在父親醫院的單人病房裡醒來,太陽已經升高了。

    她看見床邊的櫥櫃上擱着一束鮮花,在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

     父親問她感覺怎麼樣,她回答說,就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你昨晚燒到了四十一度,可把你媽吓壞了,”父親說,“你的肺部受了一些感染,大概需要在床上躺幾天。

    ” 父親說,他剛才已經往上海打了長途,替她請了假。

     張末的眼前再次浮現出曾山那張憂郁的臉,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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