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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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煙味,他的肺也許早已變成了黑色。

    他雙手抱着她的腦袋,不讓她動彈,瘋狂地與她親吻,仿佛希望在頃刻之間就将她吮吸一空。

     父親向她做了個鬼臉,對她說,他要先離開一會兒,下午再來看她。

    張末像個孩子似的朝他撒嬌,央求他再多呆一會兒。

    父親的臉突然變得非常嚴肅,他的眼眶裡流出了淚水。

     “你還記得那個藥劑師叔叔嗎?”父親問她。

     “記得。

    ”張末感到有些緊張。

     “前天早上他去世了。

    ”父親說,“我現在要去殡儀館參加他的追悼會。

    ” 父親長歎了一聲,他說,這個藥劑師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在小學時他們就在一起念書,一直到讀完大學,分配在同一家醫院工作。

    五十年代,他們一同去蘇聯受訓,去過古巴和坦桑尼亞。

    “在這個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忠誠的朋友。

    ” 他的眼淚終于撲撲簌簌地掉落下來,滴在她的床單上。

    他的眼睛紅紅的,眼眶上方有一圈黑影。

     父親在臨走前,又想起了一件事來:“對了,這束玫瑰是你的一個朋友送來的,他昨晚一連往家中打了三個電話找你,今天早上就讓人送來了花。

    你怎麼會認識生意場上的人?” 張末說,她是在回來的火車上認識他的。

     父親沒有說什麼,他溫和地在她頭上拍了拍,就起身離開了。

     下午四點鐘,父親與母親一起來到了她的床邊。

    母親一進門,就讓父親将手臂上的黑紗摘下來。

    “來看女兒還戴着它,多麼不吉利。

    ”父親順從地摘下黑紗,對母親說:“我們搞了一輩子的醫學,難道還迷信這個?” 母親坐在她床邊,眼睛一直不敢朝她看。

    張末對父親說,南京是不是有個地方叫高雲嶺,“我怎麼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母親笑了起來:“你這個人就像是生活在真空裡,高雲嶺就在咱們家附近,騎自行車大概都用不了十分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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