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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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把褲子脫下來給你看看? 當然。

    醫生說。

    她戴上了一隻口罩。

     子衿褪下褲子,背向她,高高地撅起了屁股。

    你得的是羅旋痔,已經化膿了。

    女醫生朝它瞥了一眼,就很有把握地說。

    你坐着看書的時間太長了,應當多活動活動。

    她摘下口罩,坐回到桌邊,飛快地給他開起了藥方。

    止痛片,潤腸丸,麝香膏,痔栓,高錳酸鉀。

    他讓醫生多給他開一點高錳酸鉀。

     我想用它來洗草莓。

    他解釋說。

     醫生忽然問他信不信教。

    子衿說不信。

    我也不信,她說,不過我的丈夫信。

    他是一個公司的老闆。

    基督徒的身份并不妨礙他去搞女人。

    真是不值得啊,不值得。

    我一直被蒙在鼓裡。

    我真想。

    她看了看子衿,臉一下就紅了。

    她沒有說下去。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仿佛随時碰到一個人,她都要這樣傾訴一番。

    我的心碎了……我真想随便碰上一個男人,就給他一點顔色瞧瞧…… 人有時的确會有一種作踐自己的沖動。

    女博士說,在心理學上,它是僅次于死亡沖動和性沖動的第三大變态誘因。

     子衿從心理診所出來,正趕上吃晚飯的時間。

    學生們端着飯盒朝食堂走去。

    他看見師弟朝這邊逡巡而來。

    看上去,他是在趕往學校對面的松鶴酒店,參加贊助商的宴會。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從口袋裡掏出請柬反複觀看,生怕記錯了晚宴時間。

     曾山叫住了他,一臉驚恐的表情。

     你不是說要到杭州去嗎? …… 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當妹妹的身影出現在檢票口的白鐵欄杆邊,他就立刻将她認了出來。

    與此同時,她也看到了他。

    她還是以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隻是個子明顯地長高了。

    她在腦後盤了一個發髻。

    她還沒有結婚,就盤上了發髻。

    她将車票咬在嘴裡,手裡拎着一隻笨重的旅行包。

     他與妹妹在一起,永遠不會找不到話說。

    他們一見面,妹妹就向他提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寫信?為什麼不結婚? 子衿曾對曾山說,沒有媽媽也許算不得一件壞事。

    至少,不會有一個絮絮叨叨的老太婆成天逼着你結婚。

    現在,他的妹妹把這個問題提出來了:為什麼不結婚? 妹妹一眼就認出了他脖子上圍着的那條灰色的腈綸圍巾。

    還是我給你織的那條吧?她說。

    她将圍巾拽在手裡撚了撚。

    子衿笑了笑:今天早上我特意将它從箱子底下翻了出來,就是為了讓你高興…… 妹妹爽朗地大笑起來,隻不過聲音聽上去總有些不太對勁。

     她緊緊地拽着子衿的一條胳膊,好像他随時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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