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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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山問她是不是明天就走。

    張末朝他點了點頭。

    “我已經買好了明天上午的車票。

    ” 曾山又問她,明天一早,他是不是可以去車站送她。

    他的語調十分勉強。

     “不用了,”張末說,“反正我隻有一隻箱子……” 曾山轉過身去,趴在桌上,湊近一隻藍色的塑料台燈,專心地修理他的那隻鬧鐘。

    張末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他的桌子上就擺着這麼一隻鬧鐘。

    他沒事總愛擺弄它。

    拆開又裝上。

    桌子上還有一疊剛剛打印出來的論文。

    《陰暗時代的哲學問題》。

    假如第二機械制造廠的那筆贊助費能夠落實下來,曾山準備在稍後舉行的學術讨論會上宣讀它。

    不過,一般來說,這樣的可能性很小。

     哲學早就成了某種奢侈品。

    用母親的話來說,哲學家無疑是一群瘋子。

    她不明白大學裡為什麼一定要有哲學系這個專業。

    她的看法與學校官方的意見可謂不謀而合。

    校方一直在試圖說服賈蘭坡教授,将哲學系作為一個研究所納入法政系。

    他們的理由看來十分充足:自古以來,哲學就是可有可無之物。

    因為沒有哲學家的幫助與指導,人們也能妥善解決圍繞着他們的一切問題。

     曾山對哲學的前途似乎也沒有多少信心。

    撕碎的論文就是一個很好的說明。

    他常常這樣對張末說,哲學對于通常意義上的生活并無任何助益,相反,它隻是一種障礙。

    我們借助于它的光芒,隻能更确切地感受到絕望或廢墟的性質。

    它是一個陷阱。

    “縱然你看到了絕望,你也沒有什麼理由将它通知給世上的每一個人。

    因為至少從表面上看來,哲學所照亮的東西也正是人們試圖遺忘的東西。

    ” 曾山說,他隻有在與慧能院長通信時,才會覺得自己多少還像個人。

     張末知道,慧能是南京某佛學院的院長,既是僧侶,又是哲學家。

    從他剛剛認識曾山的時候起,他們就開始了頻繁的通信。

    假如醞釀中的學術會議能夠順利舉行,他們不久之後将在上海再度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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