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五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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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媽媽跟科長吵了一架。舊媽媽哭着說,她是出了狗窩又掉進了狼窩……

    舊媽媽原是個很好的車工,她能開好多種車床,可她卻被“優化組合”掉了……舊媽媽十分懷戀車間裡機床的轟鳴聲,舊媽媽眼裡一再出現她站在C618車床前工作的情景。舊媽媽看見自己站在車床前,頭發塞在工作帽裡,手裡拿着遊标卡尺,正在給剛加工出來的零件量外徑。舊媽媽看見自己融進了機器的轟鳴聲裡,在機器的轟鳴聲裡舊媽媽非常平靜。在機器的轟鳴聲裡,舊媽媽看見自己的身份有了明确的标志,她看見自己屬于車工班,屬于二車間,屬于柴油機廠。在歸屬中,我看見舊媽媽的思緒跑得很遠,舊媽媽的思緒是一站一站的,每一站都有歸屬……倏爾,舊媽媽沒有了歸屬,她什麼也沒有了,她隻剩下自己了。舊媽媽很害怕“自己”……

    舊媽媽捧着她那染了顔色的心四處奔走,卻沒人要……

    舊媽媽失業了。舊媽媽跟科長一塊失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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