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十一日

關燈
新媽媽又要出門去了。

     新媽媽說,要去看看她的表舅。

    走的時候,新媽媽就是這樣對爸爸說的。

    可我知道她要到哪裡去,我是知道的。

     她肯定要去那座A樓,她又要到那座A樓裡去了,她要去賣她的舌頭。

     我一直盯着看,盯着看的時候,才能看見她和那座A樓。

    新媽媽走的是一條曲線,我發現她從來不走直線,她沒有走過直線。

    她在路上總要繞一圈,上三路車,又轉五路,接着她又進了亞東亞大商場。

    新媽媽很喜歡逛商場,她先後在商場的電梯上下了兩個來回,她一上電梯我就看不到她了,那裡充滿了人肉的氣味,她一混進入肉的氣味裡,我就看不到她了。

    後來她又回到了大廳,站在一個大穿衣鏡前。

    商場裡到處都是鏡子,她喜歡鏡子,她在鏡子前面照了很長時間,她在鏡子前面換試微笑的面具。

    我看見她換上的是一副橄榄色的面具,她是戴着這副橄榄色的面具走向A樓的。

    我發現新媽媽是個非常勇敢的女人,她很勇敢。

     新媽媽在A樓的長廊裡走着,不停地與人們打招呼,她在這裡已經認識了很多人。

    新媽媽與人打招呼的方式非常獨特,她像玩魔術一樣見一個人換一副面具。

    她很靈巧地用左手拿下一個,右手換上一個,我幾乎看不出她是怎樣拿下又是怎樣換上的。

    我看出,新媽媽打招呼的人,都是些有椅子的人,坐在A樓裡的人每人都有一把椅子,他們帶着大大小小的椅子走路,他們也都像椅子一樣被塗上了紫紅的顔色,一個個走得很沉穩也很僵硬。

    椅子在屁股上綁着,他們隻有端着架式走路。

    最後,當新媽媽快要走到那個門前的時候,她又把面具換掉了,她仍然換上那副橄榄色的面具,今天,她堅持使用橄榄色面具。

     新媽媽又走進了那個有老虎氣味的房間,新媽媽在那個房間裡戴着橄榄色的面具,顯着非常地娴靜。

    她端坐在沙發上,看着“老虎”給她端茶倒水,“老虎”給她端的仍然是冒着騰騰熱氣的紫紅顔色的水。

    新媽媽沒有喝,新媽媽說:“老項,你不
0.04373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