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四月二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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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亮點燒在“老虎”那已失去知覺的皮肉上,發出“嵫嵫”的響聲……新媽媽在沙發上坐下來,喝了一杯泡好的咖啡。

    在這種時候,新媽媽仍然能夠坐下來,喝一杯咖啡。

    片刻,新媽媽又重新勇敢地走到“老虎”跟前,把衣服……件一件給他穿在身上。

    在新媽媽給“老虎”穿衣的時候,我看見“老虎”的胃裡湧出了很多的粉筆末,全都是二十年前的粉筆末,粉筆末一刹那間變成了金子,粉筆末在“老虎”的胃囊裡一時金光閃閃,而後化成淚水從“老虎”的眼裡流出來,“老虎”流淚了……新媽媽是在給他穿上衣服之後離開那個房間的。

    新媽媽把“老虎”撇在那個舒适豪華的大床上,從容堅定地走了出來。

    新媽媽的高跟鞋在過道裡發出空洞一般的回音,聲音裡已經沒有顔色了,在聲音裡我沒有看到往常那樣的顔色…… 可是,新媽媽沒有想到,她把“老虎”的影子帶回來了。

    這是新媽媽唯一的一次失敗,她沒有拿到她要的東西,卻在不知不覺中帶回了“老虎”的影子…… 當我悄悄地觀察“老虎”的影子的時候,卻又發現了“老虎”的肉體,“老虎”的肉體如今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老虎”已經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知覺的植物人。

    隻有他胃裡的粉筆末是活的,他的肉體裡隻活着一些昔日的粉筆末……我又看見A樓裡一片忙碌,現在的A樓裡,“老虎”的秘書正被一群記者包圍着,秘書正悲痛地告訴記者:“老虎”同志鞠躬盡瘁,夜以繼日地勞作,最後病倒在工作崗位上。

    他的精神仍然在工作着,他是不會倒下的,他的精神不倒…… 夜裡,新媽媽的呻吟聲不時從隔壁的房間裡傳過來,新媽媽的呻吟聲很像是“紅蚊子音樂”,她的呻吟裡有一種城市裡所流行的“紅蚊子音樂”加“澀格撈秧兒”的味道。

    爸爸又去給她拿藥去了,爸爸在醫院裡給她開了各種各樣的止疼片,可她仍然不停地呻吟…… 我知道是那個影子在作怪,那個影子一直在新媽媽的床跟前站着……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也不知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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