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八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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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化身。

    扣子一掉就掉在了新媽媽的心裡。

    在新媽媽正需要這隻扣子的時候,它就掉下來了。

    于是,新媽媽與爸爸的戰鬥從這隻扣子開始。

    一連三天晚上,她他們都在為這隻扣子作戰。

    新媽媽從此不再睡覺了,掉下這隻扣子後,新媽媽夜裡就再也沒有睡過覺。

    她不睡也不讓爸爸睡,她的眼睛一到晚上就顯得特别明亮,她的眼睛在午夜裡能發出貓樣的叫聲;她的嘴像是一個滾動的輪子,不停地在爸爸身上碾來碾去,碾出一片碎玻璃的氣味;她的牙齒能在夜裡發出很強的綠光,磨出一片“咝咝咝……”的聲響。

    在新媽媽的聲音裡,爸爸開始後退了。

    爸爸在聲音裡節節敗退。

    穿着白色襯衣的爸爸一次次像俘虜一樣被新媽媽從床上拉起來,他的襯衣已經被新媽媽扯爛了,他的襯衣就像是一面零亂不堪的白旗,爸爸架着“白旗”狼狽不堪地說:“不就是一個扣子麼。

    我說你什麼了……你想怎樣?你還想怎樣?”這時,新媽媽的聲音一下子燃燒起來了,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中華鼈精”的氣味,那氣味裡跳出許多個傘狀物,傘狀物裡撤下的是一片一片的紅色氣浪:“我告訴你,我實話告訴你,我不想過了,我不願過了!就兩個字:離婚!你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爸爸不再吭聲了。

    爸爸聽了這兩個字之後,一聲不吭,就那麼坐着,像傻了一樣坐着。

    停了很久很久。

    爸爸開始求饒了,爸爸求在一個“婵”字上。

    過去爸爸從來沒有說過這個“婵”字,那時爸爸把這個“婵”字鎖在心裡,爸爸一直把這個字鎖在心裡。

    現在他終于喊出來了,他很艱難地吐出了一塊“紅肉丸”。

    我看見他吐出來的是一塊鮮紅的肉丸。

    爸爸說:“婵,就為了一隻扣子麼,就為了一隻扣子……” 新媽媽響亮地說:“對了。

    就為這隻扣子。

    我什麼都不為,就為這隻扣子。

    我就是為一隻扣子……” 爸爸悲傷地搖搖頭說:“我不離。

    我不會跟你離的。

    我也不能再離了,我不能一次一次離……” 這時新媽媽把袖子捋起來了,她無比勇敢地捋起了她的袖子。

    新媽媽說:“姓徐的,你睜開眼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這是刀傷!靜脈血管我都割過兩次了。

    我死都不怕,還會怕你嗎?!你要是個男人,就痛痛快快地離。

    你要不是男人,那咱賄熬了,看誰能熬過誰……” 爸爸身上突然出現了“澀格撈秧兒”的氣味,我聞見爸爸身上有了“澀格撈秧兒”的氣味。

    爸爸仍然很堅決地搖搖頭說:“婵,我絕不離。

    為一個扣子,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離。

    你再想想吧。

    你再想想……” 新媽媽竟然笑了,新媽媽的笑裡跳出了許多紫紅色的蒺藜,那些蒺藜網在她的笑臉上,網出一層涼飕飕的薄荷味。

    新媽媽笑着說:“老徐,你不離是不是?你沒種是不是?那好啊,那很好。

    那你就聽着吧。

    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就給你講我的男人。

    我告訴你,我不隻你一個男人,我有很多個男人,我現在也有很多個男人,隻要你願意聽,我天天晚上給你講……” 爸爸嘴裡噴出了一口血,爸爸的聲音有一股死雞子的氣味,“你無恥!” 新媽媽仍然笑着說:“是呀,我無恥。

    你現在才知道我無恥?既然知道我無恥,你還死纏着我幹什麼……” “扣子夜晚”是“鋸聲夜晚”的引線。

    從第二天晚上開始,新媽媽的聲音就變成了一把鋸。

    (新媽媽在白天的時間裡仍精神百倍地去收病人的“人頭紙”,她從來沒有瞌睡過。

    她在檢驗“人頭紙”的時候,總是兩眼放光,她能用自造的光把紙裡藏着的“人頭”照出來。

    而一到晚上的時候,她就成了一把能自動發出“二重混合”聲音的電鋸。

    )她能同時鋸出兩種聲音: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的聲音……這種聲音有一種很髒的氣味,這種聲音裡有一股變馊了的肉味,這種肉味又像是在各種顔色裡滾過,沾滿了五顔六色的細菌。

    細菌像鋸末一樣從爸爸的頭上撒下來,我看見爸爸在新媽媽的聲音裡先是變成了一截一截的木頭,爸爸被新媽媽的聲音鋸成了木頭,而後又成了一堆沾滿各種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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