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九月一日夜

關燈
來!那是一把刀,她從廚房裡扔出了一把菜刀。

    她把菜刀扔在桌上,看了看爸爸說:“東西我給你拿過來了。

    你要用就用吧……” 爸爸的頭慢慢低下去了。

    是刀的氣味把“罐子”的聲音打掉了,爸爸怕刀,我看見爸爸在刀面前成了一堆爛泥。

    爸爸低着頭說:“婵,咱們……談談吧。

    就是不過了,畢竟……” 新媽媽說:“談什麼?不過了還談什麼?我跟你沒什麼談的。

    就一個字,離!你不離也得離……” 爸爸說:“你說理由吧。

    隻要你能說出理由……” 新媽媽說:“你還要什麼理由?你也配要理由?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要理由?扣子就是理由……” 爸爸喃喃地說:“你能不能再找一個理由,一個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就為一個扣子,我不能離……” 新媽媽說:“你把我砍了吧。

    你要有種就把我砍了!還有一個辦法,你把我的腿砍斷,你砍我一條腿,我就留下來了。

    不然就得離。

    我是要走的,我一定要走,你攔不住我,誰也别想攔住我。

    ” 爸爸沉默了。

    爸爸心裡出現了一個字,那是一個“拖”字,我看見爸爸心裡出現了一個“拖”字。

    爸爸心裡的“澀格撈秧兒”的氣味使他能夠“拖”下去。

    他緊抱着那點“澀格撈秧兒”的氣味,堅忍地坐着。

    可他不知道新媽媽身上也有“澀格撈秧兒”味,新媽媽身上有更多的“澀格撈秧兒”味。

    爸爸身上的“澀格撈秧兒”味呈陰性反應。

    新媽媽身上的“澀格撈秧兒”味呈陽性反應。

    陰與陽是兩個極端,是既融合又排斥的兩個極端,融合時渾然一體,排斥時又是水火無情……爸爸是能忍的,可爸爸已忍到了極限。

    爸爸身上的東西已經被新媽媽掏空了,爸爸成了一個空空的殼。

    爸爸的神思非常恍惚,爸爸不知道那些新鮮的日子是怎樣變色的,他眼前總是出現那些“渾然一體”的日子,出現那些亮麗的日子,可這些日子被一個扣子破壞了。

    這些日子在一個扣子上消失了。

    爸爸還等什麼呢?爸爸是在等那些“表”,我知道爸爸是在等那些表格。

    爸爸期望着能用那些“表”把日子重新縫起來,“表”是爸爸最後的期待。

    報上說,“表”是城市的答案。

     “表”也是城市的象征,有“表”的人才能成為真正的城市人。

    爸爸也有自己的小算盤,爸爸總是在算一個數,那個數他已經算了很久了,這是一個讓人再生的數。

    那個數與時間貼得很近,那個數是綁在時間上的,得到這個數就可以重新過上有扣子的日子。

    所以爸爸心裡響着一個表,我能聽見表走動的聲音…… 新媽媽走了,新媽媽又帶着一股“狐狸牌香水”的氣味走了。

    新媽媽走的是一條很亮的路,我看見新媽媽在燈光下走向“的上”。

    “的士”對着鮮豔亮麗的新媽媽笑了,“的士”笑着問:“你到哪兒?”新媽媽說:“亞東亞賓館。

    ” 我知道新媽媽又找馮記者去了。

    我看見新媽媽在亞東亞賓館門前下了車,徑直上樓去了。

    我看見那個房間了,那個房間裡挂滿了“人頭紙”的氣味。

    我看見新媽媽和馮記者在堆滿“人頭紙”的氣味裡坐着。

    這時,新媽媽的聲音已經變了,新媽媽從家裡走出來之後,聲音就變了。

    新媽媽的聲音裡裝上了澀柿子的氣味,新媽媽的聲音又甜又酸又澀,她說:“老馮,你再想想,我不勉強你。

    我也不能勉強你。

    我走我的,你别了……” 馮記者很激動地說:“我已經決定了。

    有時候人就得豁出來,我豁出來了。

    我讓你看一樣東西,你看了就不會再攔我了……”說着他從衣兜裡掏出了一張紙,他把那張紙遞給了新媽媽,說,“這是我的辭職報告。

    這是一份底稿,報告我
0.04945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