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九月一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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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送上去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新媽媽看了一眼,而後把那張紙輕輕地放在茶幾上,說:“老馮,你會後悔的。

    你算了,你把辭職報告要回來算了。

    你有家有口的,我不能連累你……” 馮記者說:“你别勸我,你不用勸我。

    我已經下決心了,你就不要再勸我了。

    文人都講輝煌,你也讓我輝煌一次。

    那邊我已經聯系得差不多了,該辦的事我都辦了。

    你過去老說我是小男人,這次我想大一回,我也想活出大來……” 新媽媽笑了,新媽媽笑出了一股青杏的氣味,新媽媽說:“你是真想好了?我不想讓你為我……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我不想讓你再為我……” 馮記者說:“我家都不要了,你還信不過我麼……” 新媽媽說:“我不是信不過你,我是信不過我自己。

    我說實話,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也許會變,我會變的……” 馮記者說:“這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

    給我點時間,去了之後,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是迷上了一種東西,人有時候會迷上一種東西。

    你知道我迷的程度,所以,不管怎樣,我都不後悔……” 新媽媽說:“老馮,你真不後悔?” 馮記者說:“我決不後悔。

    ” 新媽媽說:“這可是你說的。

    ” 馮記者說:“是我說的。

    ” 新媽媽說:“那好吧。

    剩下的就是我的事了……不過,那事你得快點辦。

    我不想再等了。

    我一天也不想等了。

    ” 馮記者說:“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新媽媽說:“我頭疼,我又開始頭疼了。

    我得趕快走。

    不知怎麼搞的,近來我身後總有一雙眼睛,我一看見那雙眼睛就頭疼……” 馮記者說:“那好,那好吧。

    也就是幾天的事。

    ” 房間裡有一股紅蚊子的氣味,我看見房間裡有一股蚊子血的氣味…… 深夜,我又看見那雙手了。

    我看見那雙手從我背後慢慢伸過來。

    我喉嚨裡立刻就有了棉花的氣味,我喉嚨裡塞着一團一團的紫色棉花,我想吐,我又想吐了。

    我再次看見了那個數字,我看見那個數字在慢慢向我走近,那個數字離我越來越近了,那個數字貼在我的眼皮上,我感覺眼也脹起來了…… 病例六: 他是一個“乙肝人”。

     他說,他是一個“乙肝人”,他的“乙肝”是吃飯吃出來的。

     他說,他的老婆跟他離婚了。

    離婚後,他不想一個人在家,一個人在家很煩;他也不想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做飯太麻煩,怎麼吃也吃不出味來。

    于是就每天上街吃飯。

    開始是吃碗燴面、喝碗胡辣湯什麼的,将就了。

    後來吃蹭飯,吃着吃着檔次升高了。

    他在區工商局工作,蹭飯很容易。

    一個是蹭“會議飯”。

    工商部門檢查多,會多,一開會吃飯的問題就解決了,頓頓有酒有肉,差的也是四菜一湯;再一個是吃“個體飯”。

    “個體飯”更好吃,他是管個體工商戶的,是人們求着他吃。

    下了班,走着走着就被人攔住了,說:走,走,喝二兩。

    就喝二兩。

    反正回家也沒球意思。

    就這麼蹭着蹭着,蹭出嗜好來了…… 他說,到了這份上,他也不想再隐瞞什麼了。

    他的嗜好是排着飯店吃。

    有一段他是這麼吃的:一個飯店他隻去一次,不管誰請客,吃過一次他就不再去了。

    就這麼他還是吃不過來,新開張的飯店太多了,有的也檔次太低,都是些吃熟的菜。

    後來他就換了一個吃法,專吃那些有打火機的飯店。

    這時候吃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有打火機。

    他的要求也不算太高,中檔以上,隻有中檔以上的飯店才發打火機,吃一次發一個一次性的打火機。

    他已經有了收集飯店打火機的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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