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胡琴的鄉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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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扯來拽去。

    後來圍過來幾個人,他們追憶費翔當年的面龐,大紅色衣衫在電視屏幕上左颠右跳,一手持話筒,一手做燃燒狀,指頭全燒着,蹿出華麗火苗。

    後來居然有人跟着唱了,有闆有眼:“你就像那,一把火。

    熊熊火光,照亮了我。

    ”賣琴人擡起頭,唬了一跳,以為又坐在草台班上了。

     店裡走出來一個人。

    他用巴掌把賣琴人叫起身,伸出食指往他的口袋裡摁下一張紙币,再把手背往遠處揮了揮,低了頭回去。

    大夥就散了,賣琴人看見紙币的四隻角全翹在外頭,如一朵罂粟燦然開放,妖娆而又凄絕。

    賣琴人用揉弦的指頭把紙币摘下來,捏在手裡,走進店裡去。

    是一個小酒吧,空無一人。

    賣琴人把紙币平鋪在醬色吧台上,大聲說,買一碗酒。

    裡頭走出來一個疲倦的女人,剛剛完成房事的樣子。

    女人瞟了賣琴人一眼,無力地笑起來,半閉的眼由賣琴人移向毛玻璃酒瓶,懶懶地說,老頭,你幹一輩子也掙不來這瓶XO。

    老頭出門時自語說,肯定是玉帝老兒的尿。

     化雪天冷得厲害。

    都說霜前冷,雪後寒。

    賣琴人的肚子餓得旋轉起來。

    賣琴人這輩子就栽在餓上頭。

    那一年冬天草班船凍在了鯉魚河上,離楚水城還有八九十裡水路。

    他們的日子和河面上結實的冰光一樣絕望。

    花旦桃子說,飽吹,餓唱,五指仙,你陪我溜溜嗓子。

    五指仙原先準備上岸的,正找不到路,桃子站在青白色的冰面上,指着陽光下通體透亮的河面遠處說,這不就是路?他們踩着冰面一氣走了老大一會兒,桃子的前額與鼻尖滲出了汗芽。

    五指仙說,這麼冷,你怎麼出汗了?桃子說,熱死花臉,凍死花旦,凍慣了,焐着自然熱。

    桃子說話時兩隻手保持着舞台動态,十隻白細的指尖蘭草一樣舒展葳蕤,在胸前嬌媚百态。

    五指仙從來沒這麼靠近這麼逼真地端詳桃子的手。

    看完了五指仙就餓得厲害。

    餓的感覺很怪,它伴随着另一種欲望翩翩起舞。

    那種欲望上下蹿動,一刻兒就大汗淋漓了。

    桃子眯着眼說,你怎麼也出汗了?五指仙說,我餓。

    桃子笑起來,用手背捂着嘴,隻留下一隻小拇指,意義不明地翹在那兒,儀态萬方。

    桃子伸出另一隻手,說,給,給你啃。

    後來的事就沒了方寸。

    他們上了岸,在雪地上拼命。

    雪壓得格格響。

    大片大片的冰光燒成刺眼的青白色火焰。

     開了春事情順理成章地敗露了。

    桃子倒在了戲台上。

    桃子歪倒時嘴裡正念着一句韻腔。

    桃子喘着氣說,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呀——啊——這時的桃子就栽了下去。

    桃子倒在竹台上四下一片噓聲。

    桃子平靜地睜開眼,和戲場裡的五指仙對視了。

    五指仙的腦子裡轟地就一下,結實的冰無聲地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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