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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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沒腦,有一隻卻不動,四隻木頭葉片傻乎乎地停在那兒。

    我望着這隻吊扇腳底下邁不出力氣了。

    我曾聽說過的,大上海有許多東西它們自己就會動,從早動到晚,我望着電扇臉上遏止不住開心,終于真正走進了大上海,終于成了大上海的人了!我十分自豪地想起了鄉村夥伴,他們這輩子也别想看見洋電扇的。

    但隻有一眨眼工夫,我又記起了二管家,慌忙趕了上去。

     坐在吧台的幾個正在讨論一匹馬。

    “它三歲,是一匹母馬,馬場上叫它‘黑閃電’,我叫它達琳,”小分頭大聲說,他的顴骨處布滿酒意,随風扇的運轉極為浮動。

    “我認準了它,兩年的血汗全讓它砸了,下午槍一響,達琳第三個沖出去,最後一百碼它還在第二,我準備跳黃浦江了,他媽的維克多最後一圈它摔到了,達琳一馬當先,什麼一馬當先?嗯?就是他奶奶的發!夠你淌八百年臭汗!” “馬票又漲了吧?”身邊的一個問,“長了長了,”小分頭說,“馬場那幫家夥真黑,六塊了,少一個子兒也不行,他媽的上個月還是五塊。

    ” “不行了!”三四米遠處突然站起來一個中年人,“煙土不行了,開窯子也不行了,軍火還不到時候,要發,這會兒隻能在鹽上發,要得甜,加把鹽,古人就這麼說了,安格聯子爵是什麼眼光?彙豐銀行白花花的銀子是什麼?是白花花的鹽巴!” 我往前走了幾步,一個老頭在另一處開了衣襟不以為然地搖頭,他顯然聽到了中年人的大聲叫喊,他慢悠悠地對身邊的說:“白花花的鹽是錢,白花花的俄國娘兒們就不是錢?”老頭伸長脖子壓低了聲音說,“俄國娘兒們可真不含糊,幹起活來舍得花力氣,我剛買了五個,用了都說好!”身邊的那個失聲而笑,拿起了酒杯,讨好地和老頭碰了一下。

     我聽得見他們的叫喊。

    他們說的是中國話,每個字我全聽得清。

    可我一句聽不懂。

    我弄不懂上海人大聲吵鬧的到底是什麼。

    這時候左邊站起一個穿白衣服的,他打了個響指,大聲說: “香槟,Waiter,香槟香槟!” 坐在他身邊的一個舉起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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