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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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忘記了,給你。

    ” 莫多仁欽接過那牛皮紙信封,順手塞進氈帽翻邊的夾縫裡。

    他想起謝世許久的女主人,那人跨出門後,他想叫淚水流出來,但淚泉已經幹了。

    眼病也就從那時害上了。

    也是那天他想起許久沒給太太換上新的窗紙了。

    想起這事,他才進入老房子,手邊找不到新的窗紙,莫多仁欽隻是呆呆站在窗前,看到破爛窗紙的縫隙後飄過一朵雲,就揚揚眉毛走過塵土飄浮的走廊。

    人們把什麼都搬空了。

    當初寨子裡的人們循着新有的嗡嗡的汽車聲遷往公路邊上。

    他們搬空了自己的房子又搬土司家的房子。

    太太說讓他們搬吧,不然他們會打死你。

    太太坐在他小屋的門檻上,臉色慘白目光卻異常地明亮。

    太太第一次攥住他握成拳頭的手,他興奮得一身變熱又變涼,白瑪土司家也隻有他一個門房被太太攥着手,何況太太厚呢的百褶長裙就籠在他小屋那光可鑒人的門檻上。

    這事發生前好幾年,老土司茸珍就死了。

    新土司在内地念過漢文中學,聽到解放軍将要進山的消息,就帶上若幹金條和銀元寶接着上内地念書去了。

     以後的事情要說簡單也非常簡單。

     土司太太後來被先解放軍進山的胡宗南潰軍輪奸。

    她來到這裡不到兩年土司就走了。

    她是草原上一個土千戶的女兒,她來自一個有三十六戶人,八百牛三百羊的遊牧部落。

    那天,莫多仁欽聽到二樓左首盡頭的房子裡傳出似哭似笑的尖利的叫聲,那聲音撕裂了雪白漂亮的窗戶紙,莫多仁欽看着樓梯的踏闆在腳下像風車葉子一樣飛速翻動,看到撲在太太身上用勁的軍官緊繃的背部軟下去,并慢慢流出鮮血,他一生隻三次嗅到過人血的臭味,血浸過掉在地上的長刀,受到門檻的阻滞才漸漸盈積。

    他看到門口出現那隻黑洞洞的槍管,把他引向一種難測的恐怖之中,太太從容自如地站到那笨重的沒有擋頭的床上,脫去坎肩、暗紅色的燈芯絨夾襖、白府綢小衣,最後是那已被撕裂的長裙滑過寬大的髋骨。

    風洞穿窗紙新綻的裂縫,發出蒼蠅振翅那種聲響。

    血腥氣和陽光在這個女人身體上塗抹的金光充滿了這個房間。

    太太對他笑笑。

    士兵指指地下的屍體,動動槍尖,他把那具死屍拖出房間。

    這時,莫多仁欽想是看見了一堆土灰色的布片掩去那女人光潔的肉體。

    在一聲聲粗重的喘息中,居然傳來女人縱情的呻吟。

    他拖着那死屍穿過走廊,把死屍掀進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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