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淩辱長志氣

關燈
,無人受到沖擊,接下來的殘酷的反右運動卻幾乎沒有給我留下印象。

    然後是大躍進,大煉鋼鐵,學校的操場上壘起了土制小高爐,我們學生被輪流派到那裡值班和拉風箱。

    最使我記憶猶新的是滅四害運動中的全民圍殲麻雀,因為其場面十分荒誕。

    在某幾個擇定的日子裡,全市居民都走到戶外,分布在大街上、陽台上和屋頂上,使勁敲打鑼鼓和一切能發聲的東西,朝着空中呐喊,使得麻雀們驚慌逃竄,無處落腳,終于筋疲力盡,紛紛墜地乃至斃命。

    全民圍殲麻雀當然不算政治運動,卻是曆次政治運動的絕妙象征,正是通過制造全民的狂熱,運動的指揮者才成功地把那些要打擊的對象變成了無處可逃的遭難的麻雀。

    不過,作為一個孩子,當時我并無這樣的體悟,隻覺得好玩。

    在學校的安排下,同學們組織了搜尋隊,把散落在大街小巷的受難者們串在繩子上,還喜沖沖地去向老師邀功呢。

     到工廠勞動是一項固定的制度,每星期有一整天,去過不同的工廠,以位于成都南路的上海标準皮尺廠曆時最長。

    我們的工作是裝配和搬運,一邊幹活,一邊聽男女工人調情或談論電影明星。

    乍開始我很吃驚,沒想到領導階級是這個樣子的。

    勞動雖然單調,但有盼頭,就是兩餐飯。

    當時正興吃飯不要錢,不管工人還是學生,都是八人一桌,菜肴比家裡豐盛得多,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可是,總的來說,我不喜歡工廠,甯願到農村勞動,在天空下的泥土地上,身心都愉快。

    在另一家工廠勞動時,我還受過氣。

    我們幾個學生跟随一個工人在同一個工作台上裝配零件,一個同學與這個師傅說說笑笑,很少幹活,而我則是埋頭苦幹型的人。

    下班時,師傅在每人的勞動手冊上寫鑒定,給那個同學寫了個“優秀”,給我寫了個“良好”。

    經那個同學挑撥,師傅馬上把我的鑒定改為“較差”。

    我氣哭了,師傅又改回來。

    老師知道了這件事,沒有批評那個同學,反而批評我。

    這件事使我充分領略了老實人受欺負的委屈心理。

     不過,到初中三年級的時候,我在班上的地位已經大為改觀。

    我明顯成了各門功課最優
0.05950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