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神經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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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我換了一個床位。

    我躺在外屋,眼前全是恐怖的形象,不住地顫抖,直到天亮。

    第二天母親告訴我,她醒來時不知道自己剛才昏厥,看見我站在床上哭喊,以為我又犯神經錯亂了。

     上大學時,有人用三個詞概括我:敏感,脆弱,清高。

    至少在上初中時,我的敏感和脆弱就已經很明顯了,清高則是在上高中時才明顯起來。

    我緊張多疑,容易想入非非。

    大約十一歲時,我玩一根鋼絲,把手指拉了一個口子,血漿冒出來了。

    我看見血漿,便想象自己快死了,想着想着,眼前發黑,昏了過去。

    父親把我送到醫院,醫生輕松地說:神經過敏。

    差不多同時期,有一天,父母外出,到天黑仍沒有回家。

    這時候,我的病态的想象力活躍起來了,設想出各種可怕的情景,總之他們一定遭到了不幸,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我大哭,拉着姐姐要她帶我去找爸爸媽媽,姐姐也沒有辦法,隻好陪着我哭。

    正當我們哭成一團時,父親和母親回來了,原來他們不過是到大伯父家串門了。

    直到現在,我仍有這種神經質的多疑症,别的事情無所謂,但凡涉及健康和安全,包括自己的和親友的,遇到情況就容易朝最壞處想,自己把自己吓唬一通。

     其實我也意識到自己太弱,很想改變。

    初中時,我有一個小本子,專記鍛煉自己意志的各種措施,記得其中有一條規定是,冬天在戶外時手不準插在衣袋裡。

    我當真這樣做了,寒風再刺骨,手仍裸露在外面,為此感到很自豪。

    院子裡一個小姑娘偶爾知道了我的這個規定,露出一臉困惑,聽了我的解釋,她立刻換上了敬佩的神情。

     那些日子裡,我最擔憂的是母親的身體。

    當她在爐前煮飯炒菜時,我常常站在她身邊,仰起小臉滿懷同情地凝望着她的面龐。

    我希望她知道兒子的心意,從中得到安慰。

    瞿太太看見這種情形,不止一次說我是個孝子。

    母親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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