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奪轅 第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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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小子不敢與先生言及天下,但請先生助我,修複那本該有的治世之天下。

    ” 他話說得至誠。

     見他這一揖下來,王猛先還不動,及至這段話說完,卻整頓衣冠,在苻堅面前鄭鄭重重地跪倒,沖苻堅一拜及地:“布衣王某坐等此言可謂久矣!東海王若有此志,王景略願許馳驅!” 苻堅連忙把他扶起。

     王猛直起身來後,竟一改桀骜不馴之态,再度整頓衣冠,換了一副謹然端重之色。

     ——他所設想的都已到來:他要選一個人主,目标定在年不過二十的苻堅,這個仁心未死、出身貴胄且胸懷大志的苻堅;他要引他前來,且以局勢逼其必反;在這一切都達成後,也就到了他必須下注的時候了。

    這時,他必将一拜,這一拜後,他由一個高蹈放誕之士從此就要變成一個匡扶社稷的名臣。

    隻是這一拜,要拿捏好時候。

     頭從來不是輕易磕的,輕易磕的頭也不值什麼。

    他要趕在苻堅說出最符合他心意的話時,才會一拜。

     那一拜,等于鎖定對方的話語,将之變成承諾。

     他拜的不是人,他要拜的是這個承諾——王猛輕易不與人相交,與人相交時,他所持之道就是:認定對方最好的地方,且傾力将之稱許,把這份交誼建構在對方最值得贊許處。

    如有一日,那人要想背叛,那首先背叛的就不是他王猛,而是對方自己——是對方值得為他自己自許、為自己擊節鼓掌處。

     隻有這種相交,才唯一有可能超越利益。

     王猛的神情變了,語氣一時也變了,變得端肅已極:“大王今日前來,可是為黃眉将軍打算造反之事?” 苻堅一愣:他怎麼會知道? ——這王景略,不過一偏居陋巷之人。

    苻黃眉現為朝廷重臣。

    當朝統兵之将,隻有他與苻安、苻柳威望最盛,兵權最重。

    而謀反之意,苻黃眉豈能輕洩?隻怕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未見得知道,這王景略如何得知? 卻聽王猛道:“魚遵即死,朝中除皇親貴戚之外,幾乎所有勢力都已除盡。

    隻怕苻姓之中,從此不安之人多矣。

    皇上殘忍好殺,外姓中卻幾乎已無人可殺,同姓之人怕不免就要憂慮到自己頭上了。

    如今朝廷之中,左光祿大夫強平家門雖盛,卻是太後的親兄弟,應該還不至于過于憂切;征東大将軍苻柳,既是皇上胞弟,又是太後最寵愛的兒子,也必不至于太過擔心;大司馬苻安,一向端拱高座,于國有真正大功,又是苻姓宗親,皇上諒來輕易也不會動他;真正該擔心的,恐怕就是苻黃眉将軍了。

    且苻黃眉将軍讨平姚襄,立有大功,皇上不加封賞,分明心存忌畏,苻黃眉此時恐已自慮安危。

    這魚遵一死,以黃眉将軍強直的性子,又豈甘束手待縛?” 苻堅聽完,不由地以手拊額,連聲道:“先生果然是王佐之材!沒錯,昨日深夜,權翼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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