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約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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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當如何才能化險為夷,一時低頭籌思,沒再說話。

    一擡臉時,卻猛地迎上了小鸠兒那冰冷的目光。

     隻聽小鸠兒的語氣忽變得冰冷。

     “姐姐,你怎麼一點兒也不替我高興。

    ” 洛娥苦笑了下:“高興?隻要你高興我當然高興。

    可是住在這宮裡,好多事是不能随便瞎高興的。

    ” 小鸠兒再也忍不住了,連珠炮般地發作道:“憑什麼皇上喜歡我,你就偏偏不停地給我潑冷水?别人的眼色我見得多了,她們不過就是嫉妒。

    這些我都不氣,可居然連你也這樣!”她從鼻子裡“嗤”了聲:“說白了,不就是個男人嗎?你以前沒嫁成清河王,總不能讓我也跟你一樣,窩成一個老宮女,一輩子不沾男人,好讨你的高興。

    ” 這話出口時她自己也沒想到。

     說出來了她本以為會被自己吓着,可竟然沒有,反覺得心裡一陣輕松,還隐隐帶了分得意:也是該讓洛姐姐知道自己現在是誰的時候了,不能因為從前自己依靠過她,就讓人覺得可以轄制自己一輩子。

     她本以為洛娥要麼會啞口無言,要麼會反激得跟自己吵鬧。

     她已準備好吵鬧了。

    可洛娥的反應卻讓她有點着慌。

    隻見洛姐姐臉色白了白,扶着奁案緩緩站起。

    那感覺像被人扔了一把泥,她卻跟一支荷花似的,抖抖身,在泥淖中伸挺開來、皎之亭之地舒展開來,冷冷地看着那被髒污的水面,愈顯出她的冷潔。

     小鸠兒怔怔地把她看着,卻見洛娥什麼也沒說,隻是向門口走去。

     将近門口,洛娥嘴裡才淡淡地說了句:“我不是要你當個老宮女。

    隻是這宮中有很多事你怕不知道。

    當年梁皇後被賜死時,從頭到尾,都是我做的見證。

    我是親眼見到她是怎麼被一張濕帕子活活捂死的,她的腿那時一直蹬着、一直蹬着;也見到了她的父親、她的伯伯——尚書令梁楞、尚書左仆射梁安,以及梁姓滿門是怎麼死的……就是太後的一句話。

    皇上為人,你以為你真的了解了嗎?你以為他怨恨太後,其實他反而最孺慕太後。

    太後親生四子,對他最不好,但依我看,心裡對太後最好的倒是他。

    我是眼看着他長大,還有什麼不知道?而你沒想清楚的一點就是:皇上不管碰哪個女人,都是當今太後的大忌。

    ” 她想了想,後面的話不知該不該給小鸠兒說,因為關聯太大。

     可哪怕這小姑娘傷了自己,自己終究不想這小姑娘糊裡糊塗地奔向死路,一咬牙,終于把下面幾句說了出來。

     “太後她……其實是要皇上獨身,她也要他無嗣。

    你可知道,當年先皇讓皇上繼位時,太後是如何傾盡全力阻攔的?她怕後世史家知道,這難得的脾氣乖戾的獨目皇帝,竟是她親生的。

    而如今太後的打算就是:要皇上這帝位可以兄終弟及,她絕不容忍這帝位落到别人的兒子手裡!” 說話時,她一直沒轉身。

    說完,一掀珠簾,就打算出去了。

     小鸠兒望着洛娥的背影,就這麼怔怔地望着。

     洛姐姐平時說話,她多是聽一半丢一半的。

    可這一段話,因為太關乎她切身的利益,真是一字一句地都聽到心裡去了。

     她本想着,這可能是洛娥吓她的,不過是嫉妒,那宮中無所不在的嫉妒。

    可卻又本能地感到:這事兒太嚴酷,嚴酷到不可能隻是為了吓唬自己。

     猛然間,昭陽殿、立後的許願、同辇的風光……這些原本以為可謂牢靠的依持,都突然間像撐持不住自己了。

    她隻覺得肚腹裡一陣翻湧,頭暈目眩,一時說不出的惡心,一下撐不住,俯在案邊就嘔了出來。

     先以為隻要嘔出了一口就好,沒想,接着卻是搜肝搜腹地吐。

     洛娥站起身後本來就沒打算再停步的,這時為這動靜忍不住轉回了頭。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疾走回來,連連拍小鸠兒的背。

     好容易小鸠兒才平息住這場嘔吐,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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