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婚約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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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昭陽殿了。

    ” 洛娥愣了愣。

     宮中地方雖大,有的地方卻不是一個小宮女可以随意去的,亂走亂動免不了要闖禍。

     “你一個人?” “不,還有皇上。

    ” 小鸠兒眼神兒裡多了分羞澀,卻堅定地把“皇上”兩個字說了出來。

    從上次坦白被皇上臨幸後,小鸠兒已有月餘不太跟洛娥提起“皇上”兩字了。

    這些天來,洛娥也不太兜搭她,因為明顯覺得小鸠兒對自己開始表現得很怪,忽冷忽熱的。

     但小鸠兒覺不出自己的異常,隻覺得洛姐姐似不像往常一樣待自己了,心裡常劃過一絲疑念,猜想:是因為……嫉妒嗎? 洛娥這些天也在暗暗地冷觑着小鸠兒的變化。

     這變化怎麼說呢,有時她看見小鸠兒的目光,看她走路時的方式,看她說話……都慢慢開始有了一種“婦人”式的感覺。

    那嶄新的目光、嶄新的走路方式與嶄新的說話時的心理。

    她心裡未嘗不輕歎着:這再不是那個從前對自己信任有加的小鸠兒了。

     見洛娥雙眼灼灼地望着自己,小鸠兒一時有些慌亂,口裡就艱澀起來:“皇上還帶我,去了蒼池……姐姐你都沒跟我說過,那蒼池竟有那麼大啊,裡面還有個漸台。

    ” “不是走着去的吧?” 小鸠兒垂下頭:“我和皇上一起坐的辇。

    我本來不坐,可你知道,他的話誰敢違拗?他讓我坐,我終究拗不過的。

    ” ——辇是皇上在宮裡坐的車,多用人力,有時是羊拉。

    現在宮裡沒備專門拉辇的羊,就都用太監了。

    一般都是兩個人拉,皇上專用的辇比較寬大,後妃們乘坐的辇就隻容得下一個人了。

     洛娥的眼神忽變得有些憂郁,輕聲道:“總是這麼不聽話。

    你總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咱們住的這增成舍是誰住過的地方吧。

    ” 在得知小鸠兒得幸後,洛娥就慢慢地給小鸠兒講增成舍在漢宮時的舊事。

    這裡是漢代班婕妤的住處。

    她還特意給小鸠兒講了班婕妤“拒辇”的故事——當時班婕妤得幸,卻處事極為謹慎。

    漢成帝最寵她時,因為恩愛,曾叫她與自己同辇周遊宮中,班婕妤卻以“觀古時圖畫,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無近似之乎”這等大道理拒絕了。

    她還細細地給小鸠兒解釋過這段話的意思——這小姑娘既然蒙幸,以後未嘗不可能升為妃嫔。

    而這宮中的“範兒”,還是早些讓她知道些為好。

    于公,可令上下有序;于私,也可以讓她自保。

     當然她給小姑娘講這故事的重點并不在這裡,重點是——事後太後聞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 ——讨得太後的歡心才是正理。

    後來,哪怕趙飛燕姐妹得幸,因為有太後庇護,班婕妤終究退身有地,沒有悲慘地死在趙氏姐妹手裡。

     可惜這孩子小,估計還是沒明白自己話中的深意。

     隻見小鸠兒臉上浮起些别扭之色。

     她已開始不悅,她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孩子了,不懂洛娥姐姐憑什麼還這麼限制自己。

    再怎麼說,自己現在已經得幸。

    想到這個,她心中就有些得意地想:自己現在是個女人,而洛娥姐姐她們,再怎麼不還是個處子嗎? 好多東西洛姐姐如何懂得。

     她臉上一時浮起洛娥稱之為“婦人”式的優越感,這宮中滿是曠女,偶然得幸,确也是值得矜傲一下的。

     小鸠兒一生氣,聲音就變得粗硬起來:“皇上把昭陽殿賜給了我。

    ” 言下之意分明是:我管這增成舍住過誰?随她是誰,最後還不是不得寵幸,被排擠得連增成舍也住不下去了嗎? 洛娥呆住了,她沒想到這麼快小鸠兒就開始跟她公然對嗆了。

    隻是這小丫頭不明白,同辇共遊,宮中這麼多張嘴,事兒鬧得這麼大,要想太後不知道看來是不可能了。

     她正在心裡幫小鸠兒籌算着:若是太後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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