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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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有弓弦聲輕吟。

     隻憑懷疑就出手,絕非強者所為,斛律明月既是天下第一将軍,當然不會隻憑懷疑就殺人。

     孫思邈又道:“斛律将軍囚禁在下,無非是想看看在下是否如将軍所想而來,又想看看在下是否有同黨不知輕重地撲來救我。

    ” 冉刻求聽了,又羞又凜,暗想怪不得自己和碗兒能輕易進入囚牢救人,原來早在人家的算計之内。

     頓了片刻,孫思邈輕聲道:“可天底下并非所有人都有斛律将軍的心思,冉刻求等人本是義氣漢子,不解斛律将軍所為,難免一時沖動、魯莽行事。

    但天下有誰沒有魯莽之時,隻怕将軍年少時,也是在所難免吧?” “那你呢?有沒有魯莽的時候?”斛律明月突問。

     這尋常的一句話就如一支箭射了出來,擊在孫思邈的身上。

    孫思邈眼中突現痛苦之意,可那痛苦之意轉瞬被臉上迷霧遮掩入了骨。

     斛律明月似是随意一句,也不想等下文,擡頭看天,似在想着什麼。

     孫思邈終道:“法理不外乎人情。

    冉刻求等人做事雖錯,但終究未造成大錯。

    将軍要罰,本是法理之中,但還請将軍考慮他們莽撞無知,給他們個悔過的機會。

    ” 斛律明月冷哼一聲道:“事情真如你說的那麼簡單?” 孫思邈求情時,冉刻求心中惴惴,雖有不平,但知事關重大,為了兄弟,還能忍氣吞聲。

    張三被一箭射得傷重,反倒被激出一腔火氣,怒聲叫道:“斛律明月,那你說有什麼複雜的地方?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要殺我,盡管動手罷了,何必找些雲裡霧裡的借口。

    ” 斛律明月看也不看張三,輕淡道:“你等勾結反叛慕容晚晴,這也是雲裡霧裡的借口嗎?” 張三一怔,他聽過冉刻求提及慕容晚晴一事,但不知斛律明月這刻提出有何根據? 冉刻求卻是心頭狂震,不知斛律明月如何知道此事,還嘴硬道:“慕容晚晴是誰?”心道,你若是說我那個假表妹,反正她眼下不在這裡,我給你死不認賬好了。

    但心中奇怪,不知道斛律明月何時知道他們和慕容晚晴有過關系? 斛律明月目光如電,從衆人身上閃過,淡淡道:“她就在你身邊,你如何不認得?” 冉刻求心頭狂震,被斛律明月一語提醒,想到什麼,扭頭望向那碗兒,一臉難以置信之意。

     碗兒自斛律明月出現後,一直沉默無言,極為畏懼,這刻終于按捺不住沖上前一步,嘶聲道:“斛律明月,你究竟把我叔叔如何了?”她本來聲音粗犷,大咧咧地像個村姑,這刻真情流露,雖聲音嘶啞,但還難掩本來的清冷幽婉。

     冉刻求一聽那聲音,心頭顫動,頓感大事不妙。

     斛律明月目光森冷,盯在碗兒身上,清晰道:“慕容晚晴,你說呢?” 一言落地,火把噼啪響動,可熊熊火光也難暖空氣中的冷。

     衆人均望着碗兒,這下,就算王五、張三都已明白,原來碗兒就是慕容晚晴! 冉刻求恨不得給自己一記耳光,暗罵自己蠢笨,為何沒有早想到這點? 除了慕容晚晴,又有哪個會提早知道他有劫牢的打算,派那癞痢頭來找他?除了慕容晚晴,又會有哪個肯冒生命危險陪他來劫牢?怪不得碗兒見孫思邈的時候,孫思邈好像認得碗兒,原來孫思邈早知道碗兒就是慕容晚晴。

     慕容晚晴當初在冉刻求面前故意說不救孫思邈,但她顯然知道,這是她複仇的良機,救下孫思邈,她才有和斛律明月對抗的機會,因此假意離去,卻是安排接下來的劫牢行動。

     但慕容晚晴顯然也沒有料到,斛律明月不過是做局等人入彀。

     可慕容晚晴易容精妙,扮個村姑般的女子,惟妙惟肖,斛律明月又如何看得出來?一想到這裡,冉刻求大為困惑。

     慕容晚晴緊握雙拳,雖是畏懼斛律明月的威嚴,還能昂首道:“斛律明月,你如何知道我的底細?” 斛律明月道:“你和慕容奪帥等人也不算笨,倒知道小隐于野、中隐于市的道理,因此一直未遠逃,而是留在邺城,混迹市井,等待複仇的機會。

    你們謀得天字獄旁做廚的差事,更是膽大心細。

    可你們從未想過,早在數月前,本将軍就已知道你們的行蹤。

    ” 火光下,慕容晚晴臉色慘白,嗄聲道:“那你為何……”說到這裡時,她雙眸紅赤,竟說不下去,顯然明白斛律明月為何不提早動手的用意。

     就算冉刻求都已了然,不由暗自心寒。

    他心道,斛律明月老辣非常,雖早知慕容氏餘孽的藏身所在,卻不着急動手,顯然有不屑,也有放長線釣大魚的打算。

     慕容氏災難再至,斛律明月就算将在邺城的慕容氏連根拔起也無大用,因此一直隐而不動。

    斛律明月知道,慕容氏若要舉動,多半會聯系仇恨齊國的反叛,到時機成熟時,斛律明月再下手将叛逆一網打盡,顯然更見成效。

     怪不得前幾日慕容奪帥等人才出手,就被蘭陵王盡數斬殺在長街之上。

    怪不得冉刻求等人才去劫牢,就有兵士埋伏在木棚附近等他們回轉。

    原來,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在斛律明月的監視之下。

     慕容奪帥等人顯然等不及去找外援,倒讓斛律明月的心思用在空處。

    但偏偏慕容晚晴竟盯上了孫思邈,冉刻求又自以為得計地摻和進來,可說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這下冉刻求終于醒悟過來,今日之事,任憑孫思邈有說破天的本事也絕難善了! 或許孫思邈有本事可逃,可在場其餘衆人,又有哪個能逃過斛律明月的問鼎箭? 想到在仙都殿時,斛律明月顯然已知道慕容晚晴的底細,竟能不動聲色,冉刻求更駭然斛律明月的心機之深,再看孫思邈時,目光中透漏出絕望之意。

     孫思邈竟還能從容自若,好像根本沒有那些複雜的心思,緩慢道:“斛律将軍還記得慕容紹宗否?” 冉刻求一怔,不明白孫思邈這刻怎會還有這般閑情。

    但見到孫思邈提及慕容紹宗時,慕容晚晴神色更悲,斛律明月山嶽般的身軀也似震了下,卻擡頭望天并未言語。

     孫思邈一直望着斛律明月,見狀道:“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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