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漏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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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恢複了灑脫:“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既然如此,告辭了。

    ” 他站起來施施然一禮,轉身出了房門,居然不再勉強孫思邈,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孫思邈扭頭望向了窗外,夜深沉,風蕭蕭,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了迷霧——他漸漸接觸到當年謎案的核心症結,但漸漸地又發現,這根本就是死結! 長夜漫漫,可終究有天亮的時候,斛律琴心一直在望着窗外。

     她目光透不過窗紙,可思緒卻早飄過窗紙高牆…… 東方欲曉時,她眼眸中卻有幾根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等見到窗紙發白那一刻,她這才緩緩站起,秀眉蹙着,依舊想着心事。

     她一個晚上,隻想着三句話。

     高長恭後天就要到邺城了…… 婚事不容改變,除非高長恭反悔! 我該怎麼辦? 她不知怎麼辦,她前所未有的猶豫,她當初在周營的時候,毅然地離開孫思邈,本決定去做一件事情的。

     悔婚! 她那時候前所未有地堅定,心情和在破釜塘時的完全兩樣。

    可在破釜塘時,她向孫思邈提及願望,是不想孫思邈進入一個早就埋伏好的圈套,這次她要悔婚,還是為了孫思邈。

     她心情或許不一樣,但心意始終未變。

     但她回轉邺城見到義父的那一刻,事情又完全變了樣。

     和每次完成任務一樣,她将一路所見所聞向斛律明月詳述,但有意無意地隐瞞了斛律雨淚的事情。

     她隻強調孫思邈的确和太平道有關,但絕不會對齊國造成威脅,甚至孫思邈所為,對齊國有利。

     她說得問心無愧,斛律明月聽過了卻沒什麼表情。

    當時她就想提及悔婚一事,她一直否認自己是為了孫思邈,但否認并不代表不存在。

     她一直沒有機會向斛律明月提及悔婚一事。

     這些年來,斛律明月對她着實不錯,她不習慣說,也不忍說,可在昨夜再見孫思邈時,她冷漠的外表難澆滅心中的火熱,她終于鼓足了勇氣将心事說出來,卻不想得到個難以改變的結果。

     幾個月前,這個結果或許讓她沉醉,但到如今,卻變成了一種折磨。

     她在房間内走來走去,感覺陽光透窗而過的時候,才發現已到了午時。

     明日的這時候,蘭陵王就會回轉邺城了。

     她想到這裡的時候,再也按捺不住,悄然出了将軍府,上馬向城南奔去。

     蘭陵王從衡州回轉,必經城南十數裡外三台山附近的官路,她就在那裡等候蘭陵王——隻要蘭陵王反悔,她還有機會。

     斛律琴心策馬經過一條長街的時候,微停了片刻。

     她擡頭望了下路旁的四通客棧,她知道孫思邈就在這客棧裡休息,要不要去見見他? 隻是轉念間,她就催馬奔過了那客棧,她決定見了蘭陵王後,再去見孫思邈。

     北風如刀,心中卻是火熱,斛律琴心一路到了城南,終于稍喘了口氣,平複下激動的情緒,從城門緩緩而過,突然蹙了下眉頭。

     雖是冬日,但正值午時,客商百姓出入城門的人很多。

    她目光掠遠,蹙眉隻因為在人潮中看到一個人——一個身着藍衣的人。

     那是裴矩! 裴矩也在邺城,他出城做什麼? 斛律琴心轉念之間,裴矩已消失不見,她牽馬出了城,舉目遠眺,很快發現裴矩向東南方行去。

     他人雖走遠,但藍衣一點在雪地上頗為顯眼。

     斛律琴心上了馬,向南方行了幾步,又勒住了馬,擡頭看了下天。

     天色尚早,蘭陵王如果是明天到達邺城,這時候還遠在路中,要不要跟過去看看裴矩的行蹤? 隻是轉念間,她已打定了主意,翻身下馬,亦向東南方行去。

     谶語一事是否和裴矩有關?昨夜刺客是否就是裴矩?她一念及此,心中火熱。

     昨夜她主動向斛律明月提出要查此事,不過是想為悔婚一事争取籌碼,她感覺有些對不起義父的一片苦心。

     一個人往往是一個不經意的決定,就能改變一生,她卻沒有想到過,這個決定引發的劇烈變故,讓她亦是難以想象! 她棄了馬,等裴矩藍色的身影消失不見時才開始追蹤,她畢竟是斛律明月培養出來的親信,追蹤本事亦是一流。

     方才她留意了裴矩鞋子的樣式,向東南走去的人不少,但也絕不算多,雪地上足迹淩亂,她很快發現裴矩的腳印,摸了下腰間的軟劍,悄然跟了過去。

     當初她被張裕擒住,暴雨梨花暗器雖然失去,但軟劍一直還在。

     她知道裴矩身手極高,不會比李八百弱,她此行敗露,也是極為兇險,但一想到揭穿裴矩陰謀的結果,忍不住心熱,咬牙追了下去。

     裴矩的腳印一路向東南行去,前方有山丘起伏,那腳印就向那山丘行去。

     斛律琴心發現這點,心中微動,她知道那有谶語的血石就在這附近的山中出現,難道說,這谶語出現,真的和裴矩有關? 留意下地勢,斛律琴心不敢跟着那腳印徑直入山,隻因裴矩若是上山,隻要回頭一望,就可能發現她的影蹤。

     立即迂回兜了個大圈,從旁側的荒山過去,等入了山裡,天色已暗,山風凜冽,吹得人的心都冷了下去。

     斛律琴心暗自蹙眉,舉目望去,卻再發現不了裴矩的行蹤,甚至腳印都發現不了一個。

     她心中叫苦,卻不想就此放棄,在山中行了許久,隻感覺荒山凄冷,要在這裡找個人,希望極為渺茫。

     正猶豫時,突然見到遠處山腰有火光一閃,她心中微凜,立即向那裡去。

     越近火光處,她越是心驚,不知道那裡是謎底還是陷阱? 轉念之間,為求保險,斛律琴心依舊迂回從山側上了山,再從山上反下近了那火光,遠遠望見,裴矩坐在一處背風的山壁前,生了一堆大火,正在火上烤着什麼。

     有香氣随風傳來,斛律琴心咽了下唾沫,心中微有失落。

     難道說裴矩來到這裡,不過是打獵烤些野味? 轉瞬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斛律琴心知道這個裴矩和李八百一樣,所到之處,定有算計。

    她伏在遠處悄然看着,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時,隻見裴矩吃飽了伸了個懶腰,好像要休息的樣子,不由暗自叫苦,幾乎懷疑她的判斷。

     就在這時,就聽裴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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