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漏網

關燈
道:“既然來了,還藏着做什麼?” 斛律琴心一驚,以為自己行蹤暴露,未待決定的時候,就聽裴矩對面暗處有人道:“裴矩,就你一人到了嗎?” 聲音才落,一人到了火堆旁。

     那人虬髯滿面,身材魁梧,斛律琴心見了,差點叫了出來。

     那人正是張仲堅! 裴矩見張仲堅蓦地前來,龍行虎步,氣勢威猛,眼眸中有精光閃動,微笑道:“張大俠近日似又有奇遇,早非昔日帳下阿蒙了。

    ” 其實不但裴矩詫異,斛律琴心見張仲堅蓦地出現,也是驚詫萬分。

    她不但驚奇張仲堅會和裴矩一起,更吃驚張仲堅身上的一股氣勢。

     她當然知道張仲堅得張裕以醍醐之法傳授龍虎秘術,早就今非昔比。

     可張裕給人的印象是鬼氣森森,張仲堅給人的感覺卻是蘊藏着一種悲壯沉郁! 若論威猛,張仲堅當然還遠不及斛律明月,可不知為何,斛律琴心隻感覺,隻要給張仲堅十年的時間,他甚至可望趕超斛律明月。

     究竟他身上發生了什麼變化,讓他有如此巨大的改變? 張仲堅不但氣勢改變,說話的口氣也非往日的嬉笑戲谑,他凝望裴矩,冷漠道:“我來不是聽你廢話的。

    ” 裴矩眉一挑,似有怒意,可不知為何,心中對這以前輕蔑的小人物竟有了分忌憚。

     “張大俠隻是需要等,我等卻需要謀劃聯絡的。

    ” 裴矩道:“八百兄竭盡心力,還在聯絡幫手……”看了眼天色,笑道,“此刻隻怕也快要到了。

    ” 他話未落,張仲堅閃身回頭望過去,就見山腳有人影數點,正向這裡奔來,哼了一聲。

     裴矩在張仲堅閃身時,眼中突露殺機。

     他本自負之人,素少服人,眼見張仲堅武技如此精進,看起來竟不差張裕,難免生起除去之心,不然他當初也不會對孫思邈數次下手。

     但他見張仲堅雖向山下望去,但無論手足之勢,均是隐而不發,如龍隐雲霧、虎盤山川,并無破綻,知道張仲堅再非以前的毛頭小子,對他很是提防,終于放棄出手的打算。

     斛律琴心見二人均是留意山下,悄然又向前走了幾步,躲在大石旁,一顆心怦怦大跳。

     她見山腳下那幾點人影腳步迅疾,來勢極快,不但詫異這幾人究竟是哪裡的高手?同時又在擔憂這些人彙聚在此的用意。

     不到片刻,那幾點人影已到了火堆旁不遠,零散分開而立。

     天雖冷,斛律琴心見了那幾人,手心卻微冒冷汗,來的四個人中,她竟認識三個——這三人她都在通天殿内見過。

     這三人都是六姓之家的人物,李八百、葛道人,還有樓觀道的鄭道人。

     第四人氣度從容,葛衣羽冠,斛律琴心雖從未見過此人,但已猜到這人是哪個。

     果不其然,就聽裴矩笑道:“八百兄果然好本事,竟然把王道長都請到了邺城,這些年來,茅山宗除了桑洞真能帶人到了江北,再無人敢如此接近邺城了!” 斛律琴心立即想到,這人果然就是王遠知!裴矩看似感慨,實則用的是激将法。

     王遠知冷哼一聲道:“裴矩,你當初喬裝魏登隐陷害我,我還沒有跟你算賬!” 他說話間,上前一步,神色不善。

     當初李八百曾鼓動桑洞真加入六姓之家反叛一事,害桑洞真身死,而早在這之前,就曾聯系裴矩離間陳叔寶、陳叔陵兄弟,此事不但讓這兩兄弟勢如水火,更讓茅山宗百口莫辯。

     此事如今看起來雖平息,但王遠知對裴矩、李八百所作所為顯然頗為不滿。

     斛律琴心微喜,她雖不明白這幾人之間詳細的恩怨,但感覺這幾人并不齊心。

     裴矩神色不變,淡淡道:“難道說八百兄辛辛苦苦找尋王兄來此,就是為了和我算賬嗎?” 李八百哈哈一笑,突然上前一步,向王遠知深施一禮。

     他本倨傲不羁之人,向來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中,這會突對王遠知如此恭敬,倒讓所有人出乎意料。

     王遠知側身不受他的大禮,皺眉道:“做什麼?” 李八百道:“還請王兄原諒小弟一時心切,這才做了錯事。

    ” 王遠知冷哼一聲,卻不言語。

     李八百目光閃爍,突笑道:“王兄可曾記得孟子曾說過一句話——‘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原來你們是看我太過安樂,因此給我找些憂患的。

    ”王遠知冷笑道。

     李八百歎息道:“話不中聽,但事實的确如此。

    想天師六姓之家,分崩離析,隻有王兄所在的茅山宗一家獨大,若不銳身赴難,舉旗反抗斛律明月,隻怕六姓之家被滅不遠了。

    ” 頓了片刻,一字字道:“傾巢之下,并無完卵,王兄真以為遠在江南,斛律明月就不會對付茅山宗了嗎?” 斛律琴心聽到這裡,不能不感慨這個李八百狡詐非常,但若論攻心之術,也絕不簡單。

     “你們怕我沒想到這點,才刻意提醒我,讓我受朝廷猜忌,這才決意和你們一起?”王遠知冷笑道。

     李八百笑道:“說起王兄被陳國猜忌這件事,倒和張裕兄有關,王兄也知道,龍虎宗素來不喜歡和朝廷聯手,我們要和張裕兄一起,就不得不用些手段。

    ” 向張仲堅望去,李八百歎息道:“如今張裕兄仙逝,龍虎宗以張大俠為首,想必對這個念頭就淡了。

    ” 他輕描淡寫地就将問題推到已死的張裕身上,渾然沒有半分責任的樣子。

     張仲堅沉默無語。

     王遠知的目光已望向張仲堅,其中閃過分古怪,斛律琴心遠遠望見,倒感覺王遠知對張仲堅興緻不小。

     李八百目光閃動,又道:“事已至此,埋怨無用,眼下最要緊的是重振四道……”看向裴矩道,“裴兄沒有把孫思邈請來,看來他對我們所為并無興趣了?” 裴矩搖搖頭道:“孫思邈說王兄若來,他就不會參與我等行事的。

    ” “他真的這麼說?”王遠知皺眉道。

     裴矩神色勝過十足赤金:“本來我不想說出此事,隻怕王兄以為我挑撥離間。

    不過我是性情中人,實在忍不住不說,孫思邈自負清高,其實本性懦弱,要論勇氣,那是遠遠不及工兄。

    ” 張仲堅眉頭一皺,神色不悅。

     斛律琴心望見張仲堅神色,想起他曾經說的話,黯然神傷。

    張
0.0915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