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九幽船 伏法受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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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修為再深,武功再高,碰到心機險惡之人,也難免會落入圈套。

    ”謝今朝亦道:“是了,要說甘大善人也是老江湖了,居然還是着了道兒,可見張總管此人不光工于心計,表面上也極善隐藏。

    ” 管中遊又道:“張青蓮布置完密碼的圈套,接着便來實行他計劃當中的第二環。

    當日下午,他趕在甘大善人之前溜進畫室,以正确密碼打開青絲寶匣,取走裡面的月光球,走時将寶匣回歸原樣。

    随後他假意找陳幫主下棋,卻偷偷将月光球藏在他的床下。

    因為牆角光線昏暗,加之月光球時隔三日無力發光,陳幫主當時并未察覺。

     “唉,此人心思細密,實非常人可比。

    他料到甘大善人進入畫室之前或許會鎖上房門,使現場呈現密閉狀态。

    旁人見到死者身中毒針,又是死丁密室,恐怕會想到這并非人力所能為,進而懷疑屋裡是否存在某種能夠自行殺人的機關裝置。

    那樣一來,他的計劃便有可能全盤曝光。

    他偷出月光球,憑空造出‘盜寶殺人’的假象,都是未雨綢缪的應對之策。

    此舉看似簡單,實則有一石三鳥之功。

    一方面通過陷害陳幫主,轉嫁了自身嫌疑,另一方面則隐藏了真實的殺人動機。

    再者大家看到月光球消失,難免會懷疑有人存心偷盜,‘既然有人能從密室盜走月光球,那麼現場定有某種出人之法。

    ’存此先入之見,便不易再聯想到毒針暗器一類的機關裝置。

    ” 經過管中遊一番解說,大家方體會到張青蓮盜球的背後深意,更覺其用心良苦,陰險毒辣。

    馬騰空插問道:“神船上下住了好兒十口,為何他不害旁人,單隻陷害我們幫主一人?” 管中遊搖頭道:“他也未見得要有意陷害陳幫主,隻可惜陳幫主的客房緊挨着畫室,沒有人比他更方便作案。

    再者陳幫主在九幽神船上終究是外人,若是賴他盜寶殺人,他勢單力孤,便難以分辯。

    ” 謝今朝心想:“這說的也是實情。

    陳策在江湖上仇家不多,與水龍幫更無冤仇,這回命喪張青蓮之手,隻怨前世命苦。

    ”想通此節,臉上露出同情之意。

    馬騰空更是黯然神傷,心中慨歎:“唉,當初要是把我安排到那間見鬼的客房,還可以代他老人家上路,如今卻做什麼也沒有用了。

    ” 蔣燙道:“那甘大善人後來果真進了畫室?” 管中遊道:“昨晚甘大善人進畫室查驗月光球,為防外人跟入,進屋時果然帶上了前門的門闩。

    他來到畫桌近前,拿起青絲寶匣,撥出張總管教給他的密碼,試圖打開寶匣,不想大輪剛一轉到‘開’位,便一下子觸發了匣内機關,從正面的小孔裡射出‘鬼芒’。

    甘大善人猝不及防,猛然側頭閃避,結果還是慢了一步,一根毒針不偏不倚,正射進他的右耳耳孔。

    那‘鬼芒’的毒性何其厲害,甘大善人不及呼喊,便在瞬間斃命。

     “今日中午我們在畫室裡發觀甘大善人的屍體,卻找不到任何兇器痕迹。

    張青蓮雖也好奇毒針下落,但既然無人提起,正好佯裝不知。

    當蔣判官問起青絲寶匣的開啟之法,他便趁機謊稱有人開匣盜球,并誣賴陳幫主夢遊殺人,以分散大家視線。

    此舉果然頗為奏效,陳幫主一時成為衆矢之的,而他則如願以償地得以置身事外。

    ”講到這裡,停下來看了看左右,見大家并無異議,緩緩說道:“以上便是第一起兇案的事發經過。

    ” 大家先前聽蔣燙分析過一遍案情,此時聽管中遊複述,也就都不以為奇。

    隔丫一會兒,馬騰空問道:“那他為什麼要害死我們幫主?” 管中遊道:“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地說道:“陳幫主受人栽贓陷害,群起圍攻,想必心情十分郁悶。

    他晚上回到客房,努力回想白天經過,越發覺得當務之急是要查清甘大善人的死因。

    如能找到兇器,或許便能從中判明真兇,洗清冤屈。

     “他主意一定,便孤身一人回到這間客房,打算趁着夜深人靜,再好好地查驗一次屍體。

    白天蔣判官勞而無功,想來屍體身上如果真有傷門,也定在十分隐秘之處。

    他耐着性子細心查找,工夫不負有心人,真叫他在屍體的右耳耳孔之内,發現了一處細微的痕迹。

     “他進屋之前早有準備,随身攜帶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必要時可用來解剖屍體。

    其時發覺屍體有異,更不疑遲,當即以利刃剖開屍體耳道,深人摸索,終在切口中挖出一根青幽幽的毒針——原來這才是甘大善人的真正死因。

     “一根小小的毒針,頓時讓陳幫主看到了破案的曙光。

    隻要能查明毒針的來源,便有望揪出使用毒針之人,進而破解畫室疑案,讨還自己的清白。

    他當時一定大為興奮,以至于放松了警惕,未曾留意隔牆有眼,正在悄然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 錢匣插問:“管幫主說有人在門外偷窺,指的自然是張總管。

    可陳幫主既然選在深夜驗屍,便是不想讓人發覺,那他又怎會忘記關門?如果他确曾關門,張總管又如何能從外面偷窺?” 管中遊道:“那客房的門闩已斷,陳幫主進屋後無法鎖門,或許便會留下一條門縫。

    那麼他剖屍取針的舉動,便可從門外窺伺。

    又或許張青蓮隻見到他進屋,未睹驗屍全程,我不在現場,自無法推定詳情。

    但無論是誰,深夜裡見到停屍房裡透出亮光,總不免感到好奇,想要進去瞧個究竟吧?” 謝今朝聽着有理,贊道:“管幫主言之有理,事情經過想來便是如此。

    張青蓮瞧出甘大善人客房裡有些詭異,心中有鬼,便上去開門查房,這一下不得了,正撞見陳幫主剖出了屍體腦内的毒針,要拿去找他對質。

    ” 管中遊點頭道:“他當時一定驚恐萬分,因為這件證物倘若曝光于世,則他的種種殺人手法、盜畫伎倆,不免全都大白于天下。

    他慌亂之中,狗急跳牆,一把搶過‘鬼芒’,将陳幫主殺人滅口。

    ” 蔣燙遲疑道:“陳幫主發現了毒針,未必就會懷疑到張總管。

    張總管既敢布下‘鬼芒’的機關,便不怕被人發現,既然不怕,又為何要害死陳幫主?” 管中遊道:“本來張青蓮機關算盡,布局精妙,不至于露出馬腳,但他錯就錯在白天逼人太甚,沒給陳幫主留下半點活路,這一來反而弄巧成拙。

    陳幫主傍晚回房,回想張青蓮的言行舉止,肯定越想越不對勁,說不定當時便識破了他床下藏球的詭計,苦于缺乏真憑實據,無法當衆指證,這才想到要去複查屍體。

    等到後來張青蓮破門而入,陳幫主已經挖出了毒針,鐵證如山,張青蓮想不殺他,也已遲了。

    ” 蔣燙又問:“那‘鬼芒’呢?陳幫主取得‘鬼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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