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白發抄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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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的妓女都養幾個年輕男孩來玩玩,是不是真的?難怪你們那麼關心她。

    有客人的時候客人玩她,沒客人的時候她玩你們?你們兩個,誰大誰小?還是一起被收的?别着急,我們公子玩完了,應該會還給你們吧?要來留在身邊又有什麼用呢?” “我……殺了你們這些畜生!”易小冉把短刀背在身後,蛇一樣的力量扭曲着進入他的胳膊,短刀是它的毒牙。

     “子煥”臉上閃過不易察覺的笑,他要的就是易小冉和蘇鐵惜暴怒,他那天看過易小冉擊敗李原琪的一刀,确實是罕見的強手,不好對付。

    他招了招手,那些世家子弟緊握各自的武器,肩并着肩移動,從前後左右圍了過來,不留任何缺口。

    易小冉左左右右的看,無處不是凄冷的刀鋒劍刃,無處不是狼一樣的目光。

     “把那個老女人攆走,去個人守住拐角,别讓人往裡面看一眼!”“子煥”咬着牙,眼睛裡透着狠勁。

     “他們……想殺掉我們。

    ”蘇鐵惜急促地呼吸着,低聲說。

     易小冉不說話,他知道那些人想幹什麼,對于這些世家子弟來說,殺幾個伎館裡的小厮不算什麼,何況還是易小冉先傷了人,何況這些所謂的義黨,本來就是賭上了性命要在帝都裡混出頭,是些亡命徒。

    對方隻是不想被人看見自己下手有多狠,也許他和蘇鐵惜會被卸成幾塊,也許會被砍成肉泥。

    但是易小冉不怕這些,比這些更可怕的是他自己心裡那股怨毒和仇恨,鬼一般咬着他的心。

     一個皂衣的年輕人離開了同伴,站在走廊拐彎處的燈下。

     易小冉盯着“子煥”,他的刀術隻能對付一個敵人,但是他并不擔心,他和蘇鐵惜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沖出這個包圍,那麼剩下的不過是他們倒下前殺傷對方幾人而已。

    殺人嘛,其實不難,在那些刀砍在他背後之前,“子煥”大概已經死了。

     “子煥”心裡一寒,易小冉鬼魅一樣閃過兩名世家子弟的刀鋒,短刀從下往上撩起。

     古蝮手·蛇脊。

     “子煥”根本沒有躲閃的機會,隻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就要被一刀從下而上開膛破腹。

    他的同伴急忙轉過劍鋒刺向易小冉的後背,試圖逼着他回救,但是易小冉不,他繼續揮刀,他比速度,是他的刀先切開“子煥”的腹部,還是對方的劍先紮穿他。

    蘇鐵惜忽然發動,這個少年長劍平揮,鐵光跳閃,他學習的刀術不像易小冉的那樣淩厲肅殺,但是顯然在一對多的時候更加有效,周圍幾個世家公子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砸開了他們的刀劍,就像是一柄鐵錘砸了上來,叮叮當當的鳴響裡,幾柄武器飛上天空,蘇鐵惜長劍直刺背襲易小冉的兩人。

     易小冉手上一震,短刀被彈了回來。

     他失手了,“子煥”的刀術和李原琪比起來還差得很遠,可是他是個謹慎的人,在衣服下穿了全套魚鱗細铠。

     蘇鐵惜逼得易小冉背後的兩人回撤武器,自己卻被一個人猛地擡起一腳踢在後心裡。

    易小冉幾乎是在同時也挨了一記背踢,但他扛住了那記背踢,再次撲前,以刀柄砸在“子煥”的嘴上,在他倒下之前,幾顆血淋淋的牙齒随着哀嚎一起從“子煥”嘴裡噴了出來。

    易小冉和蘇鐵惜一起倒地,兩個人都死死握着武器沒有讓它脫手,揮舞刀劍貼着地面橫掃,逼退了上來圍攻的世家子弟們。

    一個世家子弟來不及後退,被蘇鐵惜的劍掃中了踝骨,剛剛跪倒,又被易小冉的刀掃中了膝蓋,斷口處露出雪白的骨茬,被同伴拖着才退了出去撿回了命。

     “殺!殺了他們!”“子煥”咆哮的聲音像是風在一個裂開的埙裡轉動,也難怪,他失去了全部的門牙。

     “滾開!想死麼?”拐角裡放風的皂衣年輕人忽然大吼了一聲。

     “子煥”吃了一驚,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他隻看到走廊的轉角處鐵光一閃而沒。

     皂衣的年輕人忽的慘叫一聲,抛下了手中的佩刀,捂着臉側,血從他的指縫裡滲了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裡,是一隻耳朵。

    一柄晉北式樣的弧刀從轉角處伸出來,一直探到年輕人的嘴裡。

    握刀的人一步步前逼,皂衣年輕人一步步後退,他甚至不敢放聲哀嚎,因為刀鋒就在他嘴裡,他稍微動動,那刀就會切下他的舌頭來。

     握刀的是個消瘦的黑影,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冷冷的眸子裡跳動着精光。

     “誰?”為首的年輕人退一步問。

     “缇衛七所,蘇晉安!”那個人影上前一步,站到燈光下,“掌鐵者,殺無赦!” “缇衛五所,陳重。

    ”另一個人也從拐角走出。

     剛才還大聲叫嚣的世家子弟們忽的都安靜了,對方報上的兩個名字仿佛雷霆炸在他們頭頂,把他們炸懵了。

     “我重複一次,尊皇帝陛下發布的《限鐵令》,如今是入夜時分,掌鐵者,殺無赦!”蘇晉安猛地揮刀直指前方。

     叮叮當當的,幾十柄武器一起落地,易小冉跳起來,沖向馥舍的門。

     易小冉一腳踹開房門,月光照進屋裡,雙手遮着下體的李原琪剛剛從地下爬起來,驚恐得一步步退後,這個倨傲俊朗的公子此時跟一個被捉奸在床的姘夫無異。

    他的腳下,是天女葵赤裸的身體,她低低地抽泣,像嬰兒一樣蜷縮起來,那些妖冶曼妙的身體線條此時都收攏起來,在易小冉的眼裡,她白白的,小小的,就像個孩子。

     易小冉不敢看她的眼睛,撲上去,掐住李原琪的脖子把他按倒在地。

    如果此刻他手裡有把刀,大概就一刀紮進李原琪的脖子裡了。

    可他空着兩手,隻能用拳頭對準李原琪的臉猛砸,他手上大概是裂開了,一陣陣地痛,可是他的手不停,這樣打起來他更有快意。

     如今這個翩翩貴公子被他騎在地上,赤裸着身體,肮髒又醜陋。

    易小冉一拳複一拳,砸在李原琪左臉上同一個位置,就像廚娘揉面的時候用力擠壓面團。

    易小冉的心裡就是這種沖動,他要把李原琪擠成一攤肉泥,把他肮髒的血全部擠出來! 血從李原琪的嘴和鼻子往外湧出,嗆得他不能呼吸,他覺得自己就要死了,也不知剛才酒醉中那場沖動是不是值得。

     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易小冉,易小冉猛力搖晃雙肩掙紮,把那個人掙脫出去。

    那個人又撲上來抱住了易小冉,對着李原琪喊:“别愣着!快走快走!” 那是宋媽的聲音。

    易小冉愣了一下,死裡逃生的李原琪已經扯過一件袍子遮着下體奪門而出。

     “放開!”易小冉大吼。

     “小冉啊!你真要打死他啊?打死他也沒用了,去守着葵姐,别再惹麻煩了!”宋媽湊在易小冉耳邊低聲說,“蘇大人叫我進來跟你說的,蘇大人說,不要為這個壞了大事!” 易小冉呆呆地看着宋媽那張塗滿白粉的臉。

    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難道這個年老色衰的女人是…… 宋媽偷偷瞥了一眼那邊的天女葵,對着易小冉微微點頭。

     易小冉腦袋裡的那股子熱血慢慢的冷了下去。

    他覺得渾身脫力,不想再說什麼做什麼,慢慢地坐在席子上。

    他面前是一片月光,月光那一面的黑暗裡天女葵倚在牆上,抓着自己的長袍遮掩身體。

     李原琪和他的随從們沒能逃很遠,因為他們面前擋着蘇晉安和陳重。

    蘇晉安沒有說任何話,低頭看着自己按住刀柄的手,沒有為李原琪讓路的意思。

    李原琪驚疑不定,蘇晉安在帝都的名聲并不那麼好,兇戾、嗜殺而又不合群,剿滅刺客不擇手段,李原琪不知道那個男人的心裡在想什麼。

     一個人從走廊上疾步而來,站在蘇晉安背後,敞着袍襟,大口喘氣,似乎是一路奔來的。

     平臨君,顧西園。

     蘇晉安默默地扭頭看了他一眼。

     顧西園忽的上前一步,按住蘇晉安的刀柄,壓低聲音:“請蘇大人留一點情面。

    ” 蘇晉安不說話,目光冷冷的。

     “蘇大人,我知道李原琪公子做這種事,不但有違他世家的身份,也為人不齒,縱使販夫走卒也可以一刀殺之。

    不過他是晉北西越峰先生委托我照料的,如果不是接受庭審,而是在這裡處決了他,隻怕不但我沒法交待,你也交待不過去。

    ”顧西園低聲說。

     “我交待不過去麼?” “李原琪強暴妓女,按律是什麼處罰,蘇大人放任他被人殺死,按律是什麼處罰?”顧西園看着蘇晉安的眼睛,“我聽說蘇大人在缇衛任職之後功勳卓着,是教宗手下新銳紅人,可手段淩厲,朝中很多人對你不滿,比如……大鴻胪卿。

    ” “平臨君該明白我們處心積慮想找你們犯上作亂的證據,可是你藏得很深,在朝中又有人護持。

    我們沒辦法。

    可是李公子運氣很不好,做這件事被我撞上,如果我借《限鐵令》殺了他,我想教宗應該不會怪我。

    大鴻胪卿又怎麼能奈何我呢?”蘇晉安說。

     “蘇大人果然夠坦白,”顧西園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不過,蘇大人想要的是把我連根拔起,趕我顧西園出帝都。

    我也不妨直言,李原琪公子不過新入我門下,對我沒什麼用,我是顧慮他的家世和西越峰先生的囑托才趕來求情。

    蘇大人借機殺了他,不過殺殺我的銳氣,并不能傷我的根骨。

    蘇大人有鴻浩之志,不會看不清這一點吧?” 蘇晉安沉默起來,擡頭看着雨後的夜空,陳重看着蘇晉安,隻覺得好友的臉像是粗糙的岩石,木然沒有表情。

     良久,蘇晉安按刀閃在一旁。

     顧西園松了一口氣,解下自己的袍子搭在李原琪肩上,對那幾個随從低喝:“帶李公子回去!” “謝謝蘇大人留情。

    ”他轉身對蘇晉安說。

     “我不是給你留情面,”兩人擦肩而過,蘇晉安以極低的聲音說,“平臨君,我們是敵人,終有一日會刀鋒相對。

    那時候,我不敢指望賣過這個情面給你,你就會饒了我的命。

    ” “哦。

    ”顧西園愣了一下,倒是無言以對。

     “你說得對,假設有朝一日我們真的正面開戰,”蘇晉安緩緩地說,“我會把你們連根拔起!” 顧西園點了點頭,拱手告别而去。

    蘇晉安仍舊站在那裡,還是仰頭,默默看着夜空。

     “晉安!”陳重使勁拍了拍同僚的肩膀,“你臉色不好。

    ” 他不願意說明,但他一直猜蘇晉安和天女葵之間有些暧昧,否則蘇晉安也不會那麼喜歡來酥合齋喝酒,不會那麼熟悉天女葵的琴曲,不會貿然把一個妓女用作密探。

    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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