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洗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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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大得可以,竟連那匹死馬,一齊揮了起來。

    然而在他手臂一振之下,那匹死馬,“呼”地一聲,向前飛了出去。

     恰好這時,那中年人連退了幾步,正想揚劍發招,那匹數百斤重的死馬,向着他疾壓了下來,中年人在百忙之中,急忙伸手,向上撩去。

     那中年人的武功極高,也不是初遇強敵,但是他一上來便被人砸碎了肩骨,奇痛無比,這時已經是在苦苦支撐,他也不免亂了陣腳,當他一劍上撩時,他是想将那迎頭壓來的死馬,擋了開去的。

    然而,他卻忘了他自己手中的長劍,乃是削金斷玉的利器了! 他長劍撩起,正撩中了死馬,但是劍鋒卻疾劃而過,在馬腹之上,拉開了一條兩三尺長的口子來,鮮血如雨,迎頭灑下。

     那中年人大吃一驚間,死馬已然随下,他整個上半身,竟恰好套進了死馬的腹腔之中! 就算那兩個瞎子不在,那中年人想要脫身而出,也不是易事,更何況強敵在側! 那兩個瞎子,自然也絕看不到這情形,但他們卻急攻了上來,一連好幾拐,俱打在那中年人的身上,那中年人的身子,被打得不複成形,兩人才住了手。

     他們住了手之後,一齊伸手向下摸來,一人摸到了那中年人的一條腿,早已是骨折筋裂了,兩人一齊一拉,将那中年人的身子,從馬腹之中拉了出來,兩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們一面笑,一面在盲眼之中,卻是淚如泉湧,也不知道他們是高興還是傷心。

    兩人笑了片刻,其中一個瞎子伸手摸來,突然之間,摸到了那中年人腰際所懸的劍鞘。

     他陡一怔,“咦”地一聲,道:“怎麼是劍?” 另一個瞎子道:“你說什麼?” 那瞎子道:“腰……腰際竟有佩劍!”他說話之際,十分惶恐,另一人道:“胡說!”可是他才說了兩個字,便已摸到了那中年人左手所握的長劍劍柄,他手陡地縮了回來,像是碰到了毒蛇一樣。

    過了片刻,才又伸手向前摸去。

     他一面摸,一面道:“劍,他手中握着劍,這……事情不大對啊!” 那劍柄上有字镌着,他一個一個字摸了上去,更是駭然,道:“追……風……這柄,是追風劍?” 他的手指撫到了劍脊,輕輕一彈,發出了悠悠不絕的“铮”地一聲,另一個瞎子叫道:“真是追風劍,那是追風劍客宋然的兵刃!” 那伸指彈劍的瞎子,連聲音也在微微發顫,道:“不……不……這不可能的,這‘玉蹄金盞’的聲音,我怎會聽錯,而且,我們一路打聽,‘玉蹄金盞’正是向華山而來,我們又怎會弄錯?” 他一面說着,一面雙手發着抖,向上摸去。

    那中年人這時,早已橫死,他的上半身在死時,陷人了馬腹之中,這時雖然被那兩個瞎子拖了出來,可是面目模糊,慘不忍睹。

     那瞎子摸到了中年人的頭部,徑向中年人的頭頂摸去,他才一摸到了中年人的頭頂,便又失聲叫道:“有……有頭發,我們弄錯了!” 兩人不約而同,陡地向外,倒射出了丈許去,身法之快,無以複加。

    可是,兩人才一倒射而出,鐵拐在石上一點,卻又反掠了回來,一齊俯身,一個摘鞘,一個拾劍,将那柄追風寶劍拾了起來,一個瞎子迅速地脫下一件衣服,将寶劍包了起來,兩人這才鐵拐點地,向前急步地走了幵去,轉眼之間,便自不見。

     天色越來越陰,終于瓢灑大雨,嘩嘩地落了下來,雨勢越來越大,将地上的血迹,沖成了一道鮮紅色的小溪,但過不了多久,血迹全被大雨洗淨,隻剩下那中年人和那匹寶馬的屍體,浸在雨水之中。

     在天狗坪上,當天降大雨之際,那根松枝,恰好燃到了一半,九元劍客宋茫一見天開始落雨,手臂一振,寬大的衣袖,揚了起來,遮在松枝之上。

     老大的雨點打了下來,可是落到他的衣袖上,便被他貫在衣袖上的真力,反震了開去,他的衣袖始終是幹的,而在他的衣袖之上四五寸處,雨點迸濺出無數水花來,蔚為奇觀! 宋茫的身上,早已被雨淋濕了,可是由于他真氣激發之故,他身上竟冒起絲絲白氣來。

     在九元劍客宋茫兩旁,武當、峨嵋兩派高手,仍然兀立不動,每一個人的眼光,都看着那株在燃燒中的松枝,松枝在一寸一寸的向下燒去,而整座華山之中,除了雨聲之外,似乎什麼聲音也沒有。

     那坐在松枝上的藍衣怪人,不時地發出“咕咕”的笑聲,在這樣的氣氛之下,那種笑聲,聽來更是使人毛發直豎之感。

     在九元劍客宋茫衣袖的遮蔽之下,松枝的火頭,并未曾被雨淋熄。

     終于,火頭燒到了離坪隻有寸許高下之處,轉眼之間,松枝便将成灰了! 靈靈道長瘦小的身軀,倏地向前跨出了一步,發出了一聲怪笑,宋茫陡地轉過頭來,道:“靈靈道長,你想做什麼?” 靈靈道長向松枝一指,道:“火已将熄,宋大俠,你還在天狗坪上做什麼?” 靈靈道長的詞鋒,咄咄逼人,他是要宋茫快些離去,要不然,宋茫就得表明态度,他究竟是偏袒何方了。

    宋茫的面上,也現出十分焦急的神色來,他沉聲道:“火還未熄,請再待片刻!” 蛾嵋派的柳僻風冷冷地道:“宋兄,你不必自欺欺人了,令弟雖然号稱追風劍客,但是火頭轉眼就滅,如今音訊全無,他又怎能在火頭未熄之前趕到?” 宋茫額上汗水,連同雨水一齊淌了下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武當、峨嵋兩派,全是正派中赫赫有名的大派,若是在天九坪上……” 宋茫話隻講到這裡,那松枝上的火頭,冒起了數寸,倏地熄滅,幾縷黑煙,枭枭升起。

     在靈靈道長身後的一個胖大道士,一聲怪叫,道:“火熄了,大夥兒和峨嵋派的賊子拼命!”他一面叫,一面身子“呼”地向上躍了起來,别看他身子肥天,輕功也十分了得,這一躍,竟在九元劍客宋茫的頭上掠過!而峨嵋派中,一個虬髯漢子,也發出了一聲雷吼,身形拔起,向上迎了上來。

     這兩人眼看就要在宋茫在頭頂之上拼命,宋茫打橫展出的衣袖,突然之間,向上飛了起來,刹時之間,隻聽得狂飙陡生,宋茫的衣袖,便如同一堵牆似的,将這兩人,隔了開來! 那兩人被宋茫蘊在袖上的内力反激,在半空之中一個翻身,倒翻了出來,仍落到了原來的地方。

    柳僻風和靈靈道長兩人,同時喝道:“宋大俠!” 宋茫向地上的松枝看了一眼,松枝已熄。

    他又擡頭,向天狗坪下望去,煙雨蒙蒙,山下的景物,根本一點也看不清楚。

     他的面上,露出了難以相信的神色來,他當真難以相信,為何他的兄弟,追風劍客宋然,身負如此重任,竟然會爽約不來?難道宋然願意看到武當、峨嵋兩派高手火拼麼? 他陡發出了一下長笑,笑聲十分蒼涼,道:“靈靈道長,貴派青天殿守殿,松溪道長是我殺死的,貴派的……” 宋茫的話還未講完,靈靈道長已一聲長笑,打斷了他的話頭,道:“宋大俠,你不必将事情擱在自己身上,當敝派松溪道長遇難之際,有小道士躲在殿角,親眼看到行兇之人……” 他講到這裡,陡擡起頭來,向天豹子柳僻風望去,眼中神色,怨毒之極,“哼哼”冷笑了兩聲,才續道:“兇陡以為盜走了敝派曆代掌門苦心精研的武功秘笈,便可使武當派淪落,那真是做夢,宋大俠,你讓開!” 靈靈道長一面說,一面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這時,雨勢更大,但靈靈道長越說越是激動,身上那件寬大的道袍,竟鼓了起來,雨點打在道袍之上,“啪啪”有聲,一齊濺了開來。

     宋茫所站的地方,本來恰好攔在靈靈道長和柳僻風之間,靈靈道長雖然一再進逼,但是卻也無法接近柳僻風,如今宋茫一退,靈靈道長一聲長嘯,身形如煙,陡地向前欺身而出,左掌掌緣如鋒,一招“靈岩指天”,已經攻出。

     他這一掌的攻勢,巳經可以算得快疾無倫,可是緊接着,他身子一轉間“锵”地一聲響處,那一掌的掌勢未老,懸在他腰際的那柄長劍,閃起一道銀芒,已然抖出鞘來。

     那柄劍,出鞘之後,隻見銀芒亂閃,吞吐不定,猶如靈蛇閃電一樣,刹那之間,配合着那一掌的掌勢,向柳僻風身形微矮,看情形是準備反掌相迎。

    可是靈靈道長的那小劍,疾逾電光石火地刺了過來,柳僻風身子一斜,便向後退去。

     柳僻風才退出了一步,由于靈靈道長的動作實在太快,一掌四劍之勢,已然過去。

    然而靈靈道長的動作快,收勢快,一掌四劍甫過,那柄長劍“嗖”地一聲,揮出了一個圓圈,劍尖閃耀不定,以天豹子柳僻風之能,一時之間,竟看不清是向自己那一個方位刺來! 柳僻風心中暗驚,心想自己若是再退的話,那麼靈靈道長的劍法,綿綿不絕的展開,自己隻怕一直要處于下風,不如冒險扭轉形勢的好。

     他主意一定,便不再退避,手臂跟着靈靈道長的劍尖,圈了一圈,拇指和中指相扣,準備伺機彈向靈靈道長的劍尖。

     靈靈道長的長劍,在圈了一圈之後,卻并不向前刺來,隻是劍勢陡地一凝,劍尖顫抖不已,離柳僻風的面門,不到兩尺。

     柳僻風一見有此良機,哪裡還肯錯過機會?扣而相待的中指,立時“啪”地彈出,“铮”地一聲響,正彈在劍尖之上。

     柳僻風一彈之力,何等巨大,隻彈得那柄長劍,向上直彈了起來。

     也就在此際,柳僻風猛地一怔,像是陡地想起了一件什麼事情來一樣,已翻起待攻的左掌,竟停了一停。

    就在那電光石火之間,隻見靈靈道長的手腕向下,略略一沉,那柄柔軟而又富有彈性的長劍,“铮”地一聲,又向下彎了下來,劍尖的去勢快絕,“嗤”地一聲,在柳僻風的肩頭之上掠過。

    隻不過那一劍,并未曾将柳僻風的肩頭刺傷,隻是将他的衣服,刺破了一個大口子,隻見衣破處,柳僻風的肩頭上,赫然有一道殷紅色的傷痕,顯是新創未久,尚未痊愈。

     靈靈道長身子倏地後退,長劍向前一指,道:“宋大俠,你看他肩上!”宋茫面色茫然,對于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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