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鬥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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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

    他一聲清嘯,八葉掌中最雄渾的“萬鈞雷”已然出手! 許渤川冷哼一聲,雙拳挾風,硬生生迎上。

    拳掌相交,真氣爆如雷鳴!兩人悶哼一聲,同時倒退丈許。

    隻是許渤川卻多退了五六步。

    他的功夫大多在刀法上,掌力雖精,畢竟不是所長。

    江夔卻恍若未覺,眉飛色舞道:“好功夫,咱們再來!” 許渤川沉聲道:“怕你不成?”忽聽西南遠遠地一聲長嘯:“風——翼——雲——威——”嘯聲清曠悠遠,猶如風鳴九霄,聲震四野。

     江夔微微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妙啊!四角方也到了。

    ” 許渤川濃眉一皺,謝東庭心中也是一驚。

    “鳳翼雲威”正是江南第一大镖局新安鳳院的喝道镖号。

    鳳院乃方家數百年前所立,神秘莫測。

    新安風院的當代掌院更是有新安第一劍之稱的“玄凰”方冰鑒,此女為人冷傲,亦正亦邪,極不好惹。

     辘辘聲中,西南緩緩行來一列镖車,火紅的镖旗迎風招展,一隻黑色鳳凰在旗上展翅翺翔,顧盼間一派蔑視天下的傲然。

    為首的女騎士英姿飒爽,一身黑色勁裝,挺拔如風中的白楊。

    她身邊的少年騎士則穿着白色罩甲,四開巾上鑲着一方寶玉,相貌甚為柔和俊雅,隻是一對元寶耳朵大了些,有些礙眼。

     江夔和許渤川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女騎士身上,待看清來人并非方冰鑒後,又同時松了一口氣。

    兩人雖然自信,也知即便兩人合力,也絕非那位玄凰的對手。

     女騎士策馬趨前,扶了扶劍鞘,皺眉道:“東關許、蘭陵江,你們兩家因何攔路?” 江夔仰天打個哈哈:“我道是誰?原來是方雅羽方姑娘,姑娘身為鳳院九翼之一,竟然親自出面護镖,想必此镖非同小可,不知鳳院此次保的又是哪家的镖啊?” “這關你何事?”方雅羽冷聲道。

     那少年卻跳下馬來,一臉和氣地拱手施禮:“這位兄台是蘭陵江家的公子麼?小弟黃師昊,方镖頭這次保的是我黃家的镖。

    ” 江夔眉頭一挑:“黃師昊?潭度黃家的人?” 方雅羽冷笑道:“連鼎鼎大名的玉元寶都不曉得,江家的人莫非真不将天下豪傑放在眼裡……” “放肆!”一名騎士猛然大喝一聲,便待催馬上前,江夔擡手阻止住手下,抱拳道:“方姑娘言重了,我也久仰黃家四元寶的大名,隻是一直緣悭一面。

    今日能見到大名鼎鼎的玉元寶,真是三生有幸。

    ” 黃師昊連道慚愧,看了看兩人,搞不清楚場中形勢,便試探着問:“不知兩位世兄擋住路口,所為何事?若是手頭上有麻煩,小弟可略盡綿薄之力……” 許渤川雙眉一立:“豈有此理!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剪徑的小賊麼?素芝堂的懸賞可曉得麼?我們二人在此交手,便是在比武争藥!怎麼。

    你也想湊個熱鬧?” “争藥?”黃師吳愕然,随即苦口婆心地道,“不過是幾味藥材,兩位世兄又何必弄到動手的地步呢?子曰:劄之用,和為貴。

    咱們做生意的更是講究和氣生财,兩位賣小弟個薄面,還是不要再打了……”江夔向黃師昊道:“黃兄來蘇州,想必也是為了素芝堂懸賞的這幾味藥材吧?”黃師昊微一猶豫,點了點頭。

     “果然!”江夔得意地一笑,“江某得到消息,杭州有一味聖紅景天,正是江某所需,可等到江某趕到時,卻已給人買走了,這才匆忙往回趕。

    現在想來,定是黃兄搶先一步,将藥材買走。

    不知黃兄能否割愛,将這味藥材轉售給我?” “這……”黃師吳一愣,随即苦笑道,“想必江兄誤會了,小弟确也尋得了幾味藥材,卻沒有江兄說的聖紅景天。

    ” “果真?”江夔瞄向镖車,“那黃兄車上的貨可讓江某一觀?” 方雅羽一按繃簧,長劍出鞘:“這車上是我鳳院保的紅貨,誰想動它,都要闾過我手中之劍!” “方姑娘是說,隻要赢了你,就可讓江某一觀麼?”江夔眯着眼睛,一字一頓地道。

     “不錯。

    ”方雅羽傲然道。

    江夔眉梢一挑,目光如脫囊的槍鋒,一寸寸地銳利着。

    一陣疾風吹過,數十面火紅的镖旗在風中“啪啦啦”地擺動,镖旗上的黑色鳳凰恍若活了過來,紛紛張開羽翼。

    一時雙方靜立不動,彼此的眼神卻如刀劍相擊,迸發出敵意的火星。

     忽然絲桐數聲,依稀自風中傳來。

    場中幾人心中一清,都側耳傾聽。

    铮铮淙淙,琴聲宛若風中的落花,漂泊自許。

    在天地間随風飄舞。

     謝東庭循着琴音望去,隻見青山如屏,一擡素帷小轎正輾轉着從山隅處逶迤而出。

    那白絹轎衣,以及轎沿挂着的雲頭繡帶,都随着淡雅的琴聲飄拂不定,宛若起舞。

     他心中奇怪:轎子颠簸,又如何能彈得好琴?仔細看時,才發現那兩個轎夫快步走在崎岖的小路上,雙肩卻紋絲不動,轎子行進時毫無颠簸,穩如亭閣。

    謝東庭心中暗驚:看這兩個轎夫的腳下功夫。

    分明都是一流高手,以這兩人的身手,竟然隻為這撫琴之人擡轎,此人卻是好大的面子。

     忽然素弦三響,如玉碎東江,戛然而止,轎子在路口停下。

    一個雄壯如獅的騎士背負長刀,催馬而上,昂然守在轎前。

     轎内傳來一個淡淡的女子聲音:“初荷,怎麼了?”聲音清雅淡逸,透着淺淺的倦意。

    仿佛黃昏東籬前的晚菊,在秋風中發出了最後一聲惆怅的歎息。

    黃師昊聽得如癡如醉,喃喃道:“這世間怎能有如此好聽的聲音。

    這、這簡直是敲玉斷腸之音……”方雅羽卻秀眉微皺,握着劍鞘的手也随之一緊。

     轎邊,一個藕衣丫環正好奇地打量着衆人,聞言扭頭道:“姑娘,一堆人不知為何把路堵住了,我們的轎子過不去啦。

    ” 轎内女子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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