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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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錢的傻乞丐。

     這日正午,一個眉心有道刀疤的外鄉漢子,拉着一個身材瘦弱的書生來到那乞丐面前,興沖沖地對那書生道:“公子,我要跟你打個賭!”說着他從懷中掏出一把銅錢,拈起一枚對那書生笑道,“你猜我扔給這乞丐銅錢,她會不會撿?” 書生遲疑了一下,猶豫道:“也許……不會吧?” “會還是不會?就兩種選擇,買大買小?買定離手,幹脆點!”那漢子一臉詭笑。

    “不會!”書生終于下了決心。

     那漢子将一枚一文的銅闆扔給乞丐,立刻被她收入懷中。

    那漢子對書生得意地笑道:“你輸了!我再給你一個翻本的機會,會還是不會?再猜!”那書生雖然知道其中必有圈套,但卻怎麼也看不出來,隻得胡亂猜道:“會!”那漢子立刻将一枚五文的銅闆扔到乞丐面前,她卻連看也不看一眼。

    那漢子得意地呵呵大笑:“你又輸了!我終于也連赢了你兩把!你還别不服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咱們換換,你來扔,我來猜!”說着那漢子将一枚一文的銅闆遞給那書生,“我猜她會撿!” 書生将信将疑地将銅闆扔給乞丐,她果然撿了起來。

    那漢子越發得意,又将一枚五文的銅闆遞給書生:“這次我猜她不會撿!” 那書生仔細觀察那乞丐,發現她從不擡頭看人,隻傻傻地低頭盯着地面,實在不像幫同伴做假騙自己的托兒。

    他看看乞丐面前那枚五文的銅闆,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銅闆,恍然大悟,不禁笑罵道:“好小子,居然會活學活用‘借刀殺人’這招,看來你已登堂入室了。

    ” 那漢子一聲歡呼,興奮地一連翻了兩個跟頭,呵呵大笑:“我竟然連赢了公子三把!哈哈,以後你再不敢小瞧我金彪了吧?”說着他又湊到書生耳邊,滿是遺憾地小聲道,“可惜我連赢堂堂千門公子襄三把的壯舉,卻隻有你、我和這傻乞丐知道,真是遺憾。

    ” 說完他将手中的銅闆全扔給那乞丐:“全賞你了,要不是有你這傻乞丐,我還真赢不了呢!”乞丐趴在地上,将一文的銅闆一枚枚全撿起來收入懷中,對那些五文的銅闆卻視而不見。

    那書生若有所思地自語道:“我看她一點不傻,她比咱們所有人都要聰明!” 拐子巷深處的潇湘别院是南宮放的私宅,也是他的靜修之所。

    不過自從他在這裡意外受傷後,就再沒來過這裡。

    于是潇湘别院就空了起來,偌大的宅院隻有老門房福伯一個人看守打理。

    隻是宅院太大,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看着漸漸被荒草埋沒的庭院,福伯不得不另想辦法。

     經常出現在門外的一個傻乞丐,讓福伯有了主意。

    他發現這乞丐隻認得一文的小錢,不認識大錢,更不認識銀子,如果讓她來幫忙打掃庭院,倒也不怕她偷東西。

    每天隻需打發她一兩頓剩飯,何樂而不為呢? 福伯試着讓她上門打掃了幾次,見她手腳也還麻利,也不随便動主人的東西,漸漸放下心來,後來幹脆将整個宅子都交給她打理,自己躲到一旁曬太陽睡大覺。

    直到一次福伯從美夢中醒來,發現本該在打掃庭院的乞丐已不知什麼時候離開。

    他生怕那乞丐偷了主人東西,細細查了半天。

    東西沒丢,隻是庭院中一塊鋪地的青石闆被撬開,石闆下現出一個大坑。

    福伯面對着空空的大坑,怎麼也猜不出那傻乞丐的舉動。

    從那之後傻子再沒出現,福伯很快也就将這事忘得幹幹淨淨,隻有在獨自打掃庭院時,才偶爾懷念起那個不要工錢,卻十分能幹的傻乞丐…… 揚州郊外的土地廟早已荒廢許久,尤其自平安镖局總镖頭舒振綱在此停靈七日後,更是少有人來。

    傳說自從舒振綱被埋到廟後的荒嶺後,附近就常常鬧鬼,荒廟中常有鬼火透出,甚至有流浪漢在那裡遇到過披頭散發,面目猙獰的惡鬼。

    從那以後,隻要天一黑,就算最大膽的乞丐,也不敢再去那座荒廟借宿。

     深夜,荒草萋萋的舒振綱墓前,渾身污穢、披頭散發的舒亞男跪倒在地,望着父親的墓碑,她在心中對他說:爹,你一定想不到女兒會變成這副模樣吧?為了避過南宮世家的追殺和官府的通緝,女兒不得不像野狗一樣生存。

    你一定對女兒非常失望吧?你放心,女兒決不讓你含恨九泉。

    女兒名雖叫“亞男”,但決不做亞男! 默默回到廟中,舒亞男從神龛後的暗洞裡掏出一本破舊的冊子,她将冊子捧在胸前,對着廟中那尊破爛不堪的泥像跪了下去,在心中默默祈禱:請原諒我吧!為了在這個邪惡的世界生存,我不得不以邪惡為師。

    我要用邪惡來武裝自己,我要以十倍的邪惡來對付邪惡,我要以十倍的奸詐來對付奸詐!我要做把握自己命運的強者! 祈禱完畢,舒亞男點亮罩着破衣衫的油燈,借着那昏黃搖曳的微弱燈光,她神情莊嚴、眼神剛毅地翻開了手中那本《千術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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