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真言 第十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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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院有病人挨打的先例,雖然是個别現象,但還是不舍得Q去。

    因Q是抑郁,不是精神分裂,隻要換個環境靜養,按時吃藥,兩三個月就會好起來。

     至于Q的犯病,Q父親說:“永遠不要以個人對抗團體,這是個教訓。

    ”Q與撩她裙子的青年教師之間的鬥争,以Q的全面勝利而告終。

     但個人的勝利在一時,團體的勝利在永世。

    青年教師屬于美校團體,校方處罰他,傷了校方的體面。

     按照校方規定,新生入學的第一年為試讀期,隻要有一門成績不合格,就會被開除。

    為使校方找不到開除她的理由,Q異常勤奮地學習,專業課和文化課始終在前幾名,但她的體育課出了差錯,短跑不及格。

     她在期末有一次補考機會,她回到高中,求高中體育老師訓練她短跑。

    訓練了兩個星期,遠超過及格标準,高中體育老師說:“你很有運動天賦,應該上體校。

    ”但她在美校的操場,卻怎麼也跑不出她在高中操場上的成績,還是不及格。

     考試和補考都是一個人單跑,Q找了一個及格的學生,要求兩個人一塊跑,由于全班男生起哄,美校體育老師勉強答應,結果她及格了。

     Q又一次勝利,得意地把事情對父母講了,情緒高昂,可第二天不敢出家門了,躲在衣櫃裡,五天後開始又哭又叫。

     她的病情現在得到控制,由于藥物作用,一天睡覺十八個小時。

     我和她父親在院中聊到黃昏,她母親說:“她要醒,怎麼也得晚上八九點了。

    ”Q父親對我說:“要不你回去吧,否則沒車了。

    ”我很想看她一眼,但看女孩睡覺,我說不出口。

     此村村長的媳婦進城住院時,由Q母親護理,兩人姐妹相稱。

    Q父親又利用關系,把一輛部隊淘汰的吉普車賣給了村公社,價格便宜,所以一家人能避在這裡。

     我走時,由那輛吉普車送我去車站。

    吉普車在村裡開上十幾米,就有農民要求搭車,最後車裡坐了八個人,還有兩人站在門外的腳蹬上,抓着反光鏡的鐵杆。

     吉普車開得飛快,我很怕門外的倆人被甩下去,但他倆滿臉笑容,好像風把他倆刮得十分舒服。

    車内之所以能坐八個人,是因為四個人坐在另四個人腿上,司機懷裡也坐了一個小孩。

     一個瘦小的老大爺坐在我的膝蓋上,他身上有着汗味、煙味以及泥土的芳香。

    他很愛跟我說話,問:“你是城裡的?”我:“嗯。

    ”他:“到二十了麼?”我:“快了。

    ”他:“嗯,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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