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第二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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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覺他一臉壞笑地盯着自己,她會叫:“你怎麼啦?”臉蛋顯出兩簇淡淡的血絲。

    最新鮮的蘋果和最新鮮的桃子,皮上也是這樣的血絲。

     他走向她,她回去了自己的茶湯攤子。

    坐在書攤後,有着吃了一頓冷飯冷菜後的沮喪,看着熙攘人群,他告誡自己,振作點,還有許多武館要踢,你是一個門派的全部未來。

     習武後,師父判斷練三年,他可以踢館。

    他的天賦比預想高,隻用了一年。

     天津有武館十九家,平均一所武館十來個學員,靠收學費根本無法維持。

    武館重要的不是學員,是師父。

    自民國初年,國民政府提倡武風以來,武術隻促成了武俠小說熱潮,對大衆改變甚微,大衆要勞苦過活或吃喝玩樂,沒時間練武。

     官員和商人給武館捐款,隻為養住有名的師父。

    名師越出越多,湊成繁榮格局,曆史上名不見經傳的小拳種紛紛現世,耿良辰的師父便是個小拳種門人。

     耿良辰第一次踢館的前夜,在師父家吃了頓螃蟹。

    師父說,不與大衆發生關系的事,也可以興盛,比如國畫、瓷器,便是富賈高官玩出來的。

    武術現今的處境等于國畫、瓷器,但武術不是實物,進不了“奇貨可居”的金錢遊戲。

    政治需求改變後,武術的興盛便會斷亡。

     漫長的清朝,民間是禁武的。

    眼前的畸形繁榮,恰是小拳種出頭之日,機不可失——耿良辰質疑,既然斷亡是必然,趕在斷亡前出名,有何意義? 師父:“寂寂無名,愧對祖師。

    你現在不懂,但等我死了,隻剩你了,就會明白這個‘愧’字有多難受。

    ” 師父的神色,有着長遠謀劃者的酸楚與壯志,征服了他。

     武術跟科技一樣,是時代秀。

    明知南北都一樣,開武館收不到學員,北方官員仍組織“七虎下江南”、“九龍降羊城”的活動,讓北方拳師聯合南下授徒,做半月遊或一月遊,大造輿論。

     虛名的意義何在?提倡武風已有二十年,一個持續的事物,不論虛實,總會有人不斷投入。

    師父練的是詠春拳,限于廣東福建,習者寥寥。

    師父以個人的方式,北上了。

     天津是武館最多的城市,赢了這裡,便有一世之名。

    他漸漸體會出師父的思路:以木匠身份入津,為摸清衆武館底細,選一個天津本地人做徒弟,可免去“南拳打北拳”的地域敏感。

     隻是不知師父的下一步。

    天津武館十九家,踢多少方止?揚名以後,如何收場?應該不會是“揚名、開館”這麼簡單,太順理成章的事情總有危險。

     街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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