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刺客柳白猿 第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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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傳芳離開北京時,我病了。

    一直高燒不退,為防止黃老君趁機加害,當他随張作霖來探病時,我仰頭一望,将他射殺。

     面對身旁黃老君的驟死,張作霖顯現出英雄本色,仿佛沒有看見,語調平靜地說:“能為我殺一個人嗎?”我:“等我病好,馬上就辦。

    ” 在我生病期間,孫傳芳的部隊被擊潰,張作霖的幾道防線均被突破。

    他已經決定退回東北,但關東日軍斷了他的歸路,提出割讓間島地區的條件。

     張作霖與日本人舉行了多次談判,一次在談判前對侍衛說:“上街去給我買一個假翡翠的煙袋杆。

    ”買回來後,張作霖兩手握着掰了掰,滿意地說:“碎得了。

    ” 他果然在談判時掰斷了煙袋杆,向日本人表達了最強硬的态度。

    當晚他來到我的住所,大叫一聲:“病好了沒有?”我說:“殺誰?” 他要我潛回東北,殺掉一個關東軍司令以下的任何高官,引起騷亂,他就可以趁機回東北了。

    至于殺日方軍官的後果,他說:“延吉縣裡的朝鮮人組織了個反日的青年黨,就賴在他們頭上吧。

    ” 當時已經有日本特務在刺探他回東北的列車班次,我動身前向他告辭,他感慨地說:“要是黃老君還活着,就可以請他掐算個吉日了。

    ”這句話令我有了不祥的預感。

     到達關東後,我連續刺殺了兩名日軍大佐,但沒有引起騷亂,似乎他們正忙着一件重大事情,對兩名大佐的死亡已顧不上。

     當我準備刺殺關東日軍的參謀長河本大作時,日軍在皇姑屯用三十麻袋黃色炸藥炸了張作霖的專車。

    張作霖的專車是前清慈喜太後所乘的花車,長二十二節,張作霖的位置在中央,生死未蔔。

     後來有傳聞,張作霖曾幾次更改啟程日期,就是要選個吉日。

    火車出發後,顧問菊池武夫在中途下車,他曾向張作霖透露許多日軍秘密,也難免不會向日軍透漏張作霖的秘密—— 他的遇刺給我造成嚴重打擊,在這個世上,要想刺殺一個人,不必學《靈動子》,隻要有炸藥就可以了,我在這世上還有何用? 在張府的歲月,隻令我有了個姓氏。

    當确知張作霖已死後,我離開關東,向山西而去,在沿途旅館都用“柳”姓登記,至于名字,起過“柳作霖”也起過“柳傳芳”。

    孫傳芳,他應該死了吧? 我在山西呆了四年,聽到谷蘭小姐離婚的消息。

     那時她已經生了兩個孩子。

    我找到她是在上海蒲甯路醫院,她正在進行“放足”的手術。

    她的腳是前清時代的三寸金蓮,整形手術便是将折斷的腳趾慢慢拉直,手術分七次進行,每五天要拆線換藥。

     我就喜歡她這的女子,手術後疼得如上刑一般,她冷汗淋漓卻一聲不吭。

    我又一次從窗而入,跳入她的病房,她吓了一跳,過一會說:“是你嗎?”我:“沒錯。

    ” 見到是我後,她舍去了人前的倔強,疼得在床上扭動。

    我問:“這又何苦呢?”她:“為了像男人一樣大跑大跳。

    ” 她的夫婿終于沒有幫她報仇,所謂殺孫傳芳的計劃不過是赢得美女的手段,結婚後就再也不提。

    她恨恨地說:“女人漂亮,沒用。

    ” 《聊齋志異》中有個叫商三官的十六歲少女,女扮男裝潛入豪門,将殺父仇人劈成兩段。

    這個故事啟發了她,求人不如求己。

    放足不是為了刺殺後逃跑,而是為了追擊,她已決定與孫傳芳同歸于盡。

     住院期間,我一直陪着她,她對外解釋,我是她家在桐城的老奴。

    我真的已經很老了,比我的實際年齡要蒼老太多,雖然身上肌肉仍然結實,但我的面容早就枯敗,眼角的皺紋魚鱗一般。

     她足好後每天晨跑,學騎馬學遊泳,後來考慮到為了暗殺可能要翻牆越脊,她還去學了體操。

     體操教練是個男的,每當抱着她的雙腿将她舉上單杠,總令我情緒暴躁。

    一天晚上,我潛入教練家,将他拎到體操場,對他說:“你作出你所會的最難的動作,我都能照作一遍。

    ” 我曾在懸崖邊上單足蹦跳,對全身的肌肉操控自如。

    他作出了“沃爾塔落體”,手握杠杆旋轉三周,在空中側翻兩次,落在地上釘子一般。

     這個動作他苦練了三年,據說世上隻有三個人作得出來。

    我向上一躍,抓住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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