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火照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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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巨大的圓形山洞赫然呈現在眼前,非要說這個山洞有多大、多高?隻能說火小邪他們七人,在山洞裡如同蝼蟻一般渺小。

    而這個山洞正中地上,正有一個四五十米直徑的碩大火球獵獵燃燒着,如同太陽墜落此地。

    在中央火球四周的地面上,還有無數個一人大小的火球,同樣燒的正旺。

    這麼多火球同時發光,整個山洞裡的亮度讓人眼睛都無法完全睜開,熱浪滾滾,席卷全身,溫度幾乎能煮熟雞蛋。

     山洞的地面全部用暗灰色的巨大石闆鋪成,十分平坦,以緻于在強烈的火光照耀下,遠處的地面泛出一層虛影,讓衆多火球如同浮在缥缈之中,随時都會飛升似的。

     火小邪心驚道:“怪不得叫火照日升宮!這裡看着仿佛無數個太陽的栖息之地。

    ” 這裡溫度實在太高,衆人隻是觀察了些許功夫,就都大汗淋漓,腳闆心燙的厲害。

     林婉大聲說話,熱氣撲面而來,說話很是艱難:“這裡不易久留!若不能在七八分鐘内找到出口,就隻能先退回去!不然我們都會脫水而死。

    ” 田問一抹額頭上汗珠,喝道:“随我來!”說着筆直的向前沖去。

     衆人不敢怠慢,都緊随着田問向中央最大的火球直奔,從一個個小火球之間穿過,跑不了多遠,人人都被熱汗浸濕全身,全身上下籠罩着一層水汽。

     火小邪繞過數個火球,不禁多看了幾眼,原來這些火球下方都有一個短粗的石柄,托着一個孔洞無數的圓形石碗,石碗看着不是硬的,似乎是一種耐火石棉做成。

    石柄連入地下一個方形的坑内,坑内全是黑色油脂,正噗噗噗的直冒泡。

    而且從石柄外觀上可以看出,表面上密布着一層粘稠的黑色液體,與火焰連接之處的各個應該就是坑内之物。

     火小邪在奉天見過這種黑色油脂,被人稱為“石油”(這個說法和現代沒有區别),意思是說石頭化成的油,可以燃燒。

    火小邪聽說西洋人稱這種油叫黑色黃金,瀝青、汽油、柴油等等許多新鮮的事物,都是石油“煉”出來的,但如果不知道煉制的方法,也隻能當易燃物使用。

    想當年火家嚴火堂堂主嚴景天受困在巨坑殺象中,坑底牆壁上也是由類似石油的油脂密密塗滿,困的嚴景天動彈不得。

    沒想到這個火家地宮,也是靠石油來燃燒的。

     越往中央火球跑,呼吸就越為困難,空氣中充斥着一股子嗆人的硫磺氣味,更讓人胸口憋悶。

     再跑了一段,已經接近了中央火球下方,田問停下腳步,飛快的左右觀望一番,伏下身子,用一根石棍在地上不斷敲擊。

    衆人知道田問在用土家的尋道之術,不好打擾,都站在一旁焦急等待。

     衆人頭頂上方就是中央火球,走到近前來看更是顯得驚人,這個碩大火球被十多根粗大的石柱支撐在一個方形的油坑中,擡頭看去,火球上不見頂,火球裡面烈焰交錯亂串,蓬蓬做響,簡直如同地獄牢籠一般。

     衆人無不全身大汗,林婉、水媚兒也是嬌喘連連,滿臉通紅,看來火家如此猛烈的火勢,對水家、木家的女子更是一種煎熬。

     火小邪大喊道:“是石油!是地下的石油在燒!” 林婉捂着嘴急促的說道:“是!如果不能讓火熄滅,這樣燒下去是沒有盡頭的!” 水媚兒也說道:“怪不得第二宮是火家,而不是水生木的木家,原來有反克的意思,制化勝複而讓黑水蕩魂宮更強。

    我還以為大清宗脈是水行,所以要讓水家列第一宮,壓鎮其他四行!” 林婉艱難說道:“我看不然,這五行地宮,是前朝五行世家誰也不服誰的産物,各自獨立,并無具體關聯!五行合縱,必折其二!五行地宮是不可能合縱的,所以以相克排列!” 水媚兒微微一愣,說道:“确實如此!我想的多了!” 火小邪追問一句:“什麼是五行合縱,必折其二?” 林婉、水媚兒幾乎同時答道:“這是五行世家的劫數!天定的破行之劫!” 潘子喘着粗氣說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我都要變成烤地瓜了!你們不難受的啊?” 喬大皮厚塊頭大,這時已如一個剛洗完澡的人,臉上的臭汗都流成河了,喬大哼哼道:“我也快成烤芋頭了!” 喬二幹瘦一些,沒喬大那麼多汗,但他張着大嘴直喘,仍不忘罵道:“你個大西瓜的,你最多是個烤狗熊!” 此時田問終于站起,喝道:“跟我走!”說罷拔腿就跑。

     衆人緊緊跟随,不敢耽擱。

     田問繞着火球跑了小半圈,指着中央火球坑邊三條半人高的“石梁”,喝道:“破宮之處!” 所謂坑邊的三道“石梁”,其實更像是一座正正方方的石橋,或者說是一個石質的方形“把手”。

    兩根半人高的方形石柱,相隔越有二丈,中間“架着”一根粗細一樣的方形石梁。

    走近了一看,更能看清,這道“石梁”不是簡單的架在石柱上,而是兩邊掏出一個空洞,象是一個車軸,能夠轉動。

     像這樣的石梁,在這個火照日升宮中随處可見,大概的計算一下,有百十根之多。

    田問鎖定這三根石梁是破宮之處,不知道他是按什麼道理推算出來的。

     田問帶着衆人來到這三根石梁前,田問略一打量,果然發現支撐石梁的石柱與地面連接之處空隙頗大,似乎兩根支撐石梁的柱子,是可以升降的。

     田問緊鎖眉頭,雙手握住了石梁一轉,但是紋絲不動,火小邪、潘子等人見狀,要上來幫着田問轉動石梁,田問一擺手,說道:“不是這樣!”阻止了衆人相助。

     田問放棄轉動石梁,一貓腰鑽入石梁下,用肩頭頂住石梁,大喝一聲向上抗起,還是紋絲不動。

     田問高喝道:“幫我抗起!” 火小邪一愣,怎麼田問的意思是抗起這根石梁?這似乎有些開玩笑,轉動都轉動不了,怎麼能夠抗起?難道是要把地下的石柱拔起來不成? 火小邪想歸想,還是一馬當先,貓腰鑽下來,頂住了石梁。

    潘子、喬大、喬二當然不在話下,齊齊上前抗住。

    林婉、水媚兒知道此事關鍵,她們雖說力氣不大,兩人齊上也能頂一個潘子,于是這兩個小嬌娘都鑽了過來,以全部七人之力,聽田問的号令,向上猛抗。

     可是如同進宮時那道石門一樣,這石梁隻是輕輕晃了晃,根本就紋絲不動。

     衆人又熱又累,口幹舌燥,幾乎虛脫,再也使不出勁來。

     林婉見狀,說道:“田問大哥,大家都不行了!先撤到外面,一會再進來吧!” 田問難受道:“撤!” 衆人聽到可以撤走,抖擻起最後一些精神,腳步蹒跚的向進來的地道中走去。

     奔出這片地獄之地,衆人頗為狼狽的回到地道中的陰涼之處,避過了強烈光芒,這才覺得輕松下來,紛紛坐倒在地。

     潘子四仰八叉橫躺在地,叫道:“估計我已經三成熟了,龜兒子的,果然是火焰山啊!真讓我猜對了咧!奶奶的,奶奶的,還是這裡涼快。

    ” 田問取出水囊,遞給林婉,讓林婉給大家分水。

     林婉用杯蓋依次給大家倒了幾盞喝盡,取出幾粒小丸,讓大家吞服了。

    這藥丸順着喉嚨下去,一片清涼湧起,頓時将心中火燒火燎的煩悶之氣驅散了幾分。

     林婉說道:“火家的火照日升宮主陣不是廢了嗎?怎麼還是如此霸道?” 水媚兒亦說道:“水家的黑水蕩魂宮主陣一廢,副陣隻是擺設,有能耐的人若猜到出口在湖中心,爬到洞頂,用繩索降下來就能破宮。

    怎麼火照日升宮還把火球點着烤人?火家人直頭直腦的,心思本不難猜,可剛才見了這許多,真覺得火家的直腦筋,直的太厲害,倒不易猜測。

    ” 田問低聲道:“的确廢了!” 衆人都看向田問,水媚兒輕笑道:“那趕快講講!” 田問抿了抿嘴唇,說道:“九九已廢!” 火小邪聽不明白,和潘子、喬大、喬二大眼瞪小眼。

     林婉笑道:“田問大哥,你是說,裡面的百多根石梁,本來都是開啟破宮出口之用,現在九成九都沒用了,隻留下那一根石梁可用,石梁下就是出口?” “不錯!”田問答道。

     火小邪真覺得林婉冰雪聰明,居然這都讓她領會到,不禁多看了林婉幾眼,面露贊許之色。

     田問不能連續說話,隻能靜了靜,做了個向上撥的手勢,又開口道:“負重托擔。

    ” 林婉正要說,水媚兒先插嘴道:“田問,你是說,那道石梁隻要能抗起來,出口就露出來了?” 田問點了點頭。

     水媚兒嬌笑一聲,掃了林婉一眼,又沖火小邪那邊抛了個媚眼。

    林婉并不在意,含蓄的微微一笑,溫良謙讓的很。

     田問再道:“粗細兩法!” 水媚兒又搶先說道:“這更明白了,就是說火家人腦子直,一種開啟的辦法就是使蠻力生生抗起來,另一種就是尋找到石梁上細小的機關,用火家細緻精準的手法開啟。

    ” 田問點頭道:“是!”他頓了頓,慢慢再說道,“如入宮石門!” 這次水媚兒也不說話了,頓時一片沉默。

     火小邪見這種光景,鼓起勇氣說道:“是不是說,我們最開始進來的那道石門開合的原理,與石梁差不多?我們用蠻力,怎麼都移動不了,除非再來幾十幾百個人,這是粗法。

    還有精細的法子,我們還不知道是什麼。

    ” 田問、林婉、水媚兒都看向火小邪,紛紛點頭。

     火小邪說道:“那的确有些糟糕,如果日本人大批人馬來了,生生抗起來不是不可能,但我們隻有七人,手上沒有工具,力量有限。

    我們隻能想出精細的法子,才能早日本人一步下去了。

    ” 水媚兒笑道:“那我們現在請田問挖個洞,我們藏起來,讓日本人設法攻破這個火照日升宮,我們再混進去。

    ” 林婉一樂,說道:“未嘗不是個辦法。

    ” 潘子、喬大、喬二也都開心起來,潘子呵呵笑道:“這便宜占的好!不錯不錯,我贊成,我贊成!我看我們一路跟着小鬼子,等他們把鼎要拿到手的時候,我們跳出來把鼎搶走,豈不是更好!” 水媚兒嬌笑一聲,說道:“你這個潘子,盡會讨便宜,太像金家的那些奸商了。

    要不是我在淨……”水媚兒非常自然的突然一改口,說道,“要不是我在井上面見過你火家的身法,知道你和火小邪一路的,我真懷疑你是金家的弟子。

    ” 從黑水蕩魂宮下來的空心石柱,本來更像是一口深井,水媚兒說的飛快,火小邪、潘子絲毫沒有在意,但田問、林婉眼中卻閃過一絲若隐若現的緊張。

     水媚兒繼續嬌聲道:“田問,火小邪,你們覺得先藏起來,偷日本人的現成可行嗎?” 田問沉聲道:“再試一次!” 火小邪對這個問題,從水媚兒提出建議時已經拿定了主意,沒有一點遲疑。

    對于火家地宮,火小邪的情感與大家大為不同。

     火小邪斬釘截鐵的說道:“我過了火門三關,火家人不收留我就罷了,還一直說我是棄徒,鄭則道更是差點以火家的門規廢了我。

    火家的地宮,我很想親自破掉!可能我這是私心,但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不想讓火家人瞧不起我!所以,請大家一定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也進去試一次!不,試二次!哪怕我一個人進去!” 潘子的兄弟義氣騰騰勃發,他這個人很有意思,性格兩極化的很,一毛不拔的時候簡直是天下最小氣最貪财的人,摳摳梭梭,墨墨迹迹,精打細算;但如果他顧及到兄弟之情或大事臨頭不容算計時,又可以把褲衩當場賣掉,裸奔支持,全力以赴。

     所以潘子立即跳起來義正詞嚴的說道:“老子看火家的那幫孫子就有氣!火小邪,老子跟你一起去!拆了火家的這個靠雞毛的火炕。

    媽的個八子的!我們破了這個爛宮,拉泡稀屎留給火家的那幫王八蛋兔崽子死太監!” 潘子一罵就要罵個沒完,喬大、喬二還鼓着眼睛打算助威。

    火小邪無奈的歎了口氣,翻個白眼,拍了潘子一掌,罵道:“你要罵多久?” 潘子嘿嘿兩聲,這才閉嘴。

     火小邪本想着現在就讓田問帶路,可是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問道:“什麼叫五行合縱,必折其二?這是五行的劫數?天定的?與破掉地宮有關嗎?” 田問、林婉、水媚兒三人彼此看了一眼,水媚兒弩了弩嘴,示意林婉說話。

     林婉略有愧意的對着水媚兒一笑,柔聲說道:“這是五行世家的一個劫數,簡單點說,就是如果五行世家聯合起來做一件事情,不管這件事是大是小,五行世家中都必然狠狠的折損兩行,輕則傷亡慘重、精英盡失、一蹶不振,須百多年才可恢複;重則……” 林婉說不下去,看向田問、水媚兒。

     水媚兒抿嘴不說,眼睛轉向别處。

     林婉咬了咬嘴唇,輕聲道:“重則……”還是有些說不出來。

     此時田問沉聲插話道:“寂滅千年!”算是幫了林婉一把。

     林婉的聲音低沉起來,頗為困苦的說道:“是啊,就是說,因為五行合縱而折掉的兩個世家,輕的懲罰還有重振旗鼓的機會,重的懲罰是至少一千年之内,這兩個世家都不會再出現了。

    ” 火小邪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驚道:“這怎麼可能?一起做事就會這麼倒黴?你們五行世家,哪一家都是實力強大,哪裡能說傷亡慘重就傷亡慘重,說滅了就滅了?” 水媚兒這時才說道:“唉,自從有了五行世家之後的幾千年,哪一家沒有嘗過五行合縱的苦果?一次又一次的五行合縱,挑戰天命,哪次沒有應驗?除了寂滅千年還沒有看到,火家幾萬口子徒子徒孫,曾經慘到隻剩十個人還活着的地步,花了兩百年才重振旗鼓。

    所以到如今,這已是五行世家最懼怕的事情了。

    挺無奈的是不是?怪不得五行地宮裡,各家地宮的排列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的水火金木土順序,就是不要合縱之意呢!” 火小邪算是信了,轉念一想,心裡猛然緊張起來,驚聲道:“那我們七個人算不算?” 林婉、水媚兒異口同聲答道:“不算!” 火小邪還是心驚,放不下心來,讓林婉、水媚兒看在眼裡。

     林婉說道:“潘子也還不是金家正統。

    ” 水媚兒說道:“喬大、喬二是遊盜,雖說身法是火行,但與火行世家還沾不到邊。

    ” 田問沉聲一句:“你是邪火。

    ” “我靠!萬幸!”潘子這時候才大喘氣道,“我剛剛聽你們說的時候,還以為我們五個人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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