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40、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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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被自己昔日的同學,那些曾在國歌聲中含淚狂吼的同學抛棄。

    當犧牲和堅守都隻是一種說法的時候,犧牲就變得意義暧昧。

    在很多時刻我似乎已經下了最後的決心,要抛開一切,輕裝上陣,投入生存的競争。

    可這樣想着又把自己吓着了:“那樣我是誰呢,我還是個知識分子嗎?”趕緊縮了回來,把那些想法關在心靈的大門之外。

    我自我欣賞地品味着想象中的門關上的瞬間發出的那“砰”的一聲震響。

     我對自己在《中醫研究》上發表的論文抱有很大的希望,我想憑着這種努力改變處境甚至命運。

    可周圍的人誰也不在意,幾乎沒有人提起這件事。

    這使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當我把論文報到省裡去評獎時,還沒入圍就被刷下來了。

    想着這件事我有幾個晚上睡不着,似乎也沒有特别大的痛苦,可就是睡不着。

    我至少明白了,在一個操作的時代寄希望于公平是很可笑的。

    世界變了,我怎麼辦?我失去了努力的方向,再多寫幾篇,别人也不當回事。

    隻有尹玉娥說了一句:“池大為你不錯啊,坐機關還惦記着業務,廳裡也就是你了。

    ”我一下子覺得跟她拉近了距離。

    好長一段時間我什麼也沒幹,上班看報紙,下班看電視,歐洲各國的足球聯賽,什麼意甲,英超,幾乎成了我的精神寄托。

    我跟齊達内等人建立了感情,也理解了為什麼會有人把足球當作信仰,為足球瘋狂。

     胡一兵打電話來約我去随園賓館喝茶,晚上我就去了。

    見了面他說:“我打算下海了。

    ”我說:“開什麼國際玩笑,電視台幾個人能擠進去,你端了金飯碗倒想摔了它吧?你當年考大學做夢都想當記者,夢實現了,你也不安份了。

    ”他說:“大為你知道,我小時候沒想到自己有今天。

    我讀初中時,看見父母頂着太陽在田裡撈一口飯吃,而供銷社的售貨員卻坐在樹蔭下閑談,那時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到供銷社去做一個售貨員,不要曬太陽下水田,人上人啊。

    讀了大學才知道那不是什麼好事,我有了今天,我要珍惜。

    好多次自己抓到的話題都被領導給斃了,我憋得半死我都忍了,我要珍惜啊。

    可到今天我再珍惜我就不是我了。

    ”原來前一段他們節目組收到群衆來信,拆遷戶對孟甫區舊城改造的安置工作不滿,他就帶着搞攝像的記者去了。

    采訪了十個人,有一個人滿意,一個人無所謂,其它八個氣都大得不得了,舊房收購價太低,周轉房離城太遠,質量也太差,小孩上學也不方便。

    總之一切承諾都沒兌現。

    他回去就把新聞發了,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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