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歲月蹉跎 18、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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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拔腿就往院子裡跑。

    我和建國也緊跟在後面,跑到院子裡,看見兩條闆凳搭了一塊門闆,東升的父親一動不動地躺在門闆上,臉色蠟黃。

    東升的母親悲痛欲絕。

    建國的母親在一邊安慰。

    我聽旁邊的人說,東升的父親中午正喝着酒突然就死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死人,害怕得不得了。

    不可思議得不得了,那時想,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說不動就不動了呢?我好幾天都吃不下東西,而且不敢出院子,還是建國天天來陪我,才慢慢地好起來。

     從那以後,目睹了數十次生生死死,仿佛也麻木了,生死不過是個輪回,生不帶走,死不帶去。

    單位同事的父親母親死了,去出個殡;單位的老同志病故了也去出個殡,連東州市前任市長在美國出車禍死了,我和同事還一起布置過靈堂。

    然而,真正觸動我靈魂的死是張國昌的死,他的死讓我對生有了更深刻的思考。

     生的最終意義就是将來對死要有個交代。

    交代好了名垂青史,交代不好遺臭萬年。

    最起碼要在人們的記憶中留下點美好的回憶,就像我奶奶和我姥娘,無論我走到哪裡,無論我長到多大,心一靜下來眼前就閃過她們慈祥的笑容。

     張國昌對我也是有過好的記憶的,因為畢竟他對我有知遇之恩,但他對于老百姓卻不好交代,他隻有以死謝罪,死了人們還不依不饒,還要寫小說、寫報告文學、寫紀實文章來罵他,還要拍電視劇來警示後人。

    這樣的死讓活着的親人無比痛心。

     離開舅舅家,我和遲小牧都有些感慨,遲小牧不像來時那麼活躍了。

     “小牧,是不是累着了?”我笑着問。

     “不是,我是想我媽了。

    ” 我一聽笑了,心想,出來才幾天,這不像一個快到中年的人說的話。

    過了德州,看到了一片棉花地,遲小牧把車停下。

     “老鄉,哪兒能買到新棉花?”遲小牧搖下車窗問。

     “那兒的棉花都是新棉花。

    ”老鄉指了指棉花地邊上的一趟平房說。

     我和遲小牧走過去,原來這趟平房是一個小型棉花加工廠。

     “小牧,買棉花幹什麼?”我不解地問。

     “我媽一直讓我給她買點新棉花給我爸做棉襖用,我一直沒當回事。

    ” “買一件新棉襖不就得了。

    ”我笑着說。

     “我爸不喜歡穿買的棉襖,就喜歡我媽做的棉襖,我爸說穿上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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