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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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除了書信,有時強子才到市裡,也悄悄見個面。

    兩人真正上床成為情人,還是供銷社解體以後。

    那時她丈夫經商已經虧了老本,但還經常在外面跑。

    那天鐘秀玲要強子才到她家去,晚上,就自然睡在了一起。

    從此以後,強子才到市裡,總要到她家裡去去。

     強子才說要到親戚家看看,要司機自己去吃飯,自己登記個房間午休。

    然後強子才步行來到鐘秀玲家。

     好在鐘秀玲的工作單位不錯,不僅分了三室一廳的房子,其他生活條件也算可以。

    和往常一樣,她隻準備好要做的菜,并不動鍋,等他來了親熱過,然後才兩人一起做飯,使她體會一下夫妻生活的味道。

    強子才剛到,她兒子也回來了。

    兒子從小就不好好學習,還常常惹是生非。

    上初中時,沒有學校願意要,隻好送到全寄宿全封閉管理的民辦學校。

    這個兒子強子才見過幾次,每次見面,這兒子都橫眉冷對一副敵意。

    吃過飯兒子回了自己的房間,鐘秀玲便開始訴苦。

    訴說完兒子的種種不是,然後說,今年隻考了三百二十分,我看他再補習也沒戲,我打聽好了,商學院招定向生,交三萬塊錢,可降六十分錄取,我打算讓他去。

     這個逆子,提起他強子才就一肚子氣,如果自己的兒子這個樣子,早把他捏死了。

    強子才說,商學院畢業的學生多數也找不到工作,再說他又不好好學習,花了錢,能不能畢業都是個問題,弄不好就是個人财兩空。

     鐘秀玲一下哭了。

    哭了罵一陣兒子,又說,不讓上學蹲在家裡怎麼辦,不讓上學就隻能在社會上混。

    正是不懂事的年齡,混上兩年,就徹底完了,即使不犯罪,也會學成個壞人。

    我在稅務部門工作,也認識一些領導,我想讓他學個财會,将來即使進不了機關,我也能給他在企事業單位找個出路。

     誰養的誰疼。

    強子才覺得也對。

    強子才給她擦去眼淚,說,到了這一步,也沒有辦法,做父母的隻能拼命盡自己的努力,扶一程算一程吧。

     鐘秀玲說,可三萬塊錢我到哪裡去找。

    你知道,這些年我一個人帶他,沒有一點積蓄,隻能四處求人借了。

     強子才明白她的意思,當然是要向他借錢。

    這些年和她好,她從沒向他要過錢,他也隻給她買過一次衣服。

    也應該幫她點錢了。

    但她兒子進了大學還要花錢,每年還得一萬多,憑她一個人供養也困難。

    自己好歹也是局長,不管也說不過去。

    身上帶了兩萬塊錢,是準備跑項目用的。

    隻好先用了。

    再說,即使用在跑項目上,也未必有什麼效果,反正跑項目真花錢沒花錢誰也不清楚,花多少也是個良心賬。

    強子才從包裡掏出那兩萬,數出五千自己留下。

    将一萬五遞到她手裡,說,我身上就這麼多,這五千我還得到省城辦事。

     鐘秀玲一下哭了撲到他懷裡,也不知是傷心還是感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然後用哭腔說,真是前世沒做好事造了孽,害得别人也不得安甯。

    又哭泣了說,我現在好後悔呀,後悔當時瞎了眼嫁了個沒用的男人。

    子才,我真是對不起你呀。

     強子才止不住鼻子發酸。

    如果客觀地說,無論從哪方面比,鐘秀玲都比不上他現在的妻子,但鐘秀玲畢竟是初戀情人,他還是時時想念着她,甚至超過想念妻子。

    鐘秀玲軟在他懷 裡放聲大哭,他真怕她那愣頭兒子出來搞事,便将她扶直,給她擦了眼淚說,不要哭了,其實也沒什麼,有我在,你也用不着傷心。

    我馬上要當縣長助理了,當了助理,一般來說都能當個副縣長,那時,我的辦法就更多了,你就更不用愁了。

     鐘秀玲擡起頭含淚看着他,說,真的?見他點頭,又說,在學校,我就看出你很有能力。

    說完,又趴在他肩上哭。

     他将嘴貼在她的嘴上,很快她就不再哭,專心的和他接吻。

    他一下将她抱起,剛放到床上,嘭的一聲,門被踢開,把兩人吓一大跳。

    但兒子并沒進來,而是搖晃了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雜種兒子,看來一直在門外偷聽。

    真不該糟蹋那些錢讓他上學。

    兩人都沒了興緻。

    鐘秀玲為兒子辯護說,雖然他老子不是個人,但他還是想他爸爸。

     強子才看眼表,說,我下午還要到省城去,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鐘秀玲上前摟了他,親親,見他沒什麼反應,再說門也大開着。

    隻好送他出門。

     省計劃委員會是強子才常跑的上級單位,這麼多年跑下來,隻有社會發展處的張處長對他不錯,每年過年也能接受他到他家去拜年。

    找到張處長說了縣裡旱災的情況,張處長說救災的事原來歸計委管,現在劃成了專項資金,已經撥到了省扶貧辦,要強子才到扶貧辦問問。

     扶貧辦沒有熟悉的人,突然去問,人家接待不接待都難說。

    出了計委,強子才坐在車裡猶豫一陣,覺得既然來了,就過去問問,路是人走出來的,關系也是人跑出來的,去問問,了解一下情況,不管怎麼樣,回去也好向領導彙報。

     扶貧辦在一棟綜合辦公樓二樓辦公。

    在二樓樓道入口處挂了牌子,但所有的辦公室沒有一點标志。

    強子才不知該敲哪一個門。

    強子才懷疑是不是走錯了。

    返回樓道口細看牌子,感覺扶貧辦好像寫成了扶貪辦。

    細想,确實是錯了。

    他記得很清楚,上小學時,老師就這兩個字做過辨識,老師說貧字是貝字頭上一把刀,所有的寶貝都被刀割去,所以叫貧困;而貪字卻不同,寶貝上面又多了一點,多一點兒就是貪污的貪。

    看着牌子,強子才笑了。

    這一字之差,不僅意思相反,而且還變成了黑色幽默。

    是誰這樣幹的?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時有位中年人走了過來,警惕地打量着強子才,然後問強子才神經兮兮幹什麼。

    強子才說,我是來辦事的,你看,這牌子寫錯了,把扶貧辦寫成了扶貪辦。

     中年人細看,感覺也有問題。

    中年人返身推開一個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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