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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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幹部。

    現在提倡政府轉變職能,怎麼變,就是要變管理為服務。

    不要以為當縣長就是縣太爺,就是縣官,就要人來侍候,就要相應的待遇。

    這種觀念在今後絕對行不通。

    你們能真正為百姓着想,真正為百姓辦事,并且能準确掌握各種情況,說出有多少土地,土地裡産多少東西,這些東西能賣多少錢。

    這不容易,這樣的幹部就是好幹部,就應該大力表揚,就應該大力提倡,成為人們學習的榜樣。

    如果你連自己管下有多少土地都不知道,種了多少東西不知道,有多少可利用資源不知道,那麼你究竟幹了些什麼,縣裡要你當領導幹什麼。

    我們今天來考察,不聽你們的彙報,就看你們的行動,就看你們想了些什麼,幹了些什麼。

    我們這樣的窮縣,如果再不幹,不僅老百姓會罵我們,我們自己也沒臉再說我們是領導。

     這樣高的評價,分明是針對滕柯文的,誰都聽了出來。

    而那幾句責備,雖然有假設和泛指的意思,但誰都感到好像是針對高一定的,因為他就回答不出有多少土地。

    意外而又突然的表揚讓滕柯文心花怒放,整個大腦都轟轟暈成一片,好像有點站立不穩。

    他急忙退到後面,努力快速默念平靜平靜平靜。

    念十幾遍,果然平靜了下來。

    偷眼看高一定,已經像霜打了的蒿草,一臉枯萎沒了精神。

     左面有片陡坡,沒有種莊稼,隻長了亂草,于書記問這樣的荒坡打算怎麼辦。

    高一定說,這次全縣大規劃,具體工作雖然由滕縣長負責,但縣委也讨論過,我們整體治理的思路是在山頂種樹,山坡能搞梯田的搞梯田,不能搞的種草,山溝一律種糧,形象點說就是山頂戴帽子,山腰纏帶子,山溝穿靴子。

    像這種陡山坡,能挖窖集水的地方挖窖集水,不能集水的地方禁牧封育,保護植被,再種上沙棘一類的植物,确保水土不再流失。

     這些辦法都是老調,所有的山區前些年就是這麼說的。

    于書記歎口氣說,這麼多的陡坡不能利用也可惜了,你們深層次地考慮過沒有,看能不能再做些文章,最大限度地利用一下。

     高一定不敢說沒考慮,但确實沒考慮過再幹什麼,正猶豫怎麼說,于書記回頭對滕柯文說,你考慮過沒有。

     這樣的問題陳嫱和他商量過,并且已經在她負責幫扶的鄉搞了試點。

    滕柯文覺得此時應該謙虛一下,看眼身邊的陳嫱,說,這一點我們陳書記最有發言權,她已經搞了這方面的工作,就是在山坡放養土雞。

    土雞不破壞植被,專吃蟲子螞蟻。

    城裡人喜歡綠色食品,陳書記就在城裡搞了土柴雞專賣店,銷售情況也好,我們正準備大力推廣。

     貧困地區女幹部少,儀态大方而又面容好看一點的幾乎沒有,陳嫱自然能給人們一個驚喜,上面領導來,不管平日多嚴肅,也要和陳嫱開幾句玩笑,而陳嫱總能恰到好處地制造出一個活潑歡樂的氣氛,縣裡一些領導便把陳嫱稱作歡樂天使。

    陳嫱笑了說,也是逼上梁山,因為每個縣領導都要包一個鄉作為幫扶點,我剛來高書記就把我分到了最窮的三十裡鋪鄉,我去了一看,心裡難受了幾天,天天想着怎麼能為大家辦點實事。

    電視上的一條新聞啟發了我,人家也是貧困山區,靠放養雞緻了富,于是我也想試試,就聯系雞場買來了小雞,然後通過同學熟人聯系銷路。

    現在省城已經有幾家店專銷我們的雞,還有一家幹脆打出了西府縣放養蟲草柴雞的牌子。

    因為我們土雞的味道确實比雞場快速育肥的飼料雞好吃許多,幾家店鋪的生意都特别好,特别是産婦,都喜歡喝土雞湯。

    于是有兩家店專門用我們的雞炖湯,專供婦産醫院的産婦。

    現在我們已經在全鄉推廣,随着銷路的擴大,我們将在全縣山區推廣。

     大家都笑了。

    于書記連聲叫好,說小土雞解決了大問題。

    于書記接着感歎說,到底是年輕人有闖勁,頭腦也靈活,辦法也多,幹勁也大,看來提倡幹部隊伍年輕化知識化确實正确,很有必要,特别是貧困地區,更需要年輕人來闖闖。

     于書記提出要去看看土雞,問路遠不遠。

    路不算遠,也就是三四十公裡,隻是路不好走,得一個多小時。

    于書記還是決定去看。

     因為水窖工程還沒開始,六彎鄉也再沒什麼看的,一行又往三十裡鋪鄉趕。

     果然看到不少放養的土雞,每一群都有人看着。

    陳嫱解釋說,天上有老鷹,地上也有黃鼠狼,放雞人拿根長杆,再綁上紅布,這樣老鷹就不敢下來。

    如果黃鼠狼追了吃雞,聽到雞亂跑亂叫,放雞人跑過來,黃鼠狼就會被吓跑。

     進了村,村民們都認識陳嫱。

    陳嫱打聲招呼,那些遠遠站了看的村民都圍了過來,然後有的問什麼時候再運小雞來,有的詢問雞的價格跌了沒有。

    陳嫱一一回答後,将于書記介紹給村民。

    因為不認識,村民們都看着于書記傻笑。

    于書記問,你們養了多少隻雞。

    大家便紛紛說養了多少。

    又問收入怎麼樣,大家都說好,一隻雞能賣十七八元。

    于書記笑了問是不是村長告訴你們隻能說好不能說壞。

    村民們捂了嘴笑了搖頭。

    于書記轉身對大家說,有個笑話,我在北部地區工作時,那裡盛産甜瓜,甜瓜也很有名,省裡領導要來視察,鄉裡便派人來安排。

    鄉領導教村民說,如果領導問你們這裡的瓜怎麼這麼甜,你們就回答說晝夜溫差大,日照時間長。

    結果領導來了并沒問瓜甜,而是抱起了一個小孩,說這孩子怎麼長得這麼結實,村民回答說,晝夜溫差大,日照時間長。

     大家笑過,村民們也放松了,除了更大膽地問陳嫱養雞的事,有幾個婦女還拉了陳嫱要陳嫱到她們家坐坐。

    于書記說,我們一起去你們家行不行。

    幾個婦女都笑了說行。

    大家便跟了婦女往家裡走。

     村婦家有兩間土屋,屋裡黑黑的什麼都沒有,更沒有供人們坐的凳子。

    陳嫱說,這裡村民的生活還很困難。

    于書記點頭輕聲說他知道。

    村主任卻接過來表白說村裡已經有了很大的發展,過去吃不飽肚子,豐年吃半飽,饑年就得外出逃荒,活一輩子就是和肚子作一輩子鬥争,就是和吃飯拼一輩子力氣。

    現在好了,絕大多數人都吃飽了,過年過節還能吃上肉。

     于書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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