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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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而且口口聲聲你沒辦法,沒辦法要你當局長幹什麼。

     王奮山再次說他錯了,他鬼迷心竅犯了糊塗,連最起碼的東西都忘了,以後一定要改正,希望滕書記給他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讓他繼續幹點工作,最好能讓他在崗位上改正錯誤。

     王奮山的認錯态度還不錯,沒有解釋,更沒辯護。

    隻是檢讨還不夠深刻,把倚仗後台目中無人說成是犯了糊塗,還是有點避實就虛。

    滕柯文說,免去你局長職務的事,常委會已經定了,不可更改,但如果你認錯态度好,我們可以考慮重新給你個職務,至于什麼職務,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王奮山的眼睛亮一下,然後便反複表态,反複說一定要吸取教訓改正錯誤等等。

    滕柯文的口氣徹底緩和下來,又細說了這次為什麼要處理他。

    感覺時間不早了,滕柯文要他先回去,不要背任何思想包袱,等待組織的重新安排。

     來到洪燈兒家,好像什麼都準備好了。

    涼菜已經擺到了桌上,洪燈兒的父親和丈夫坐在一旁,專門等待他的到來。

    兒子浩浩已被洪燈兒接了回來,正在沙發上半躺了看電視。

    待大家重新落座,洪燈兒的丈夫和父親都顯得拘束起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細看燈兒的丈夫,黑紅臉,絡腮胡,頭頂卻脫成了鳥窩,感覺氣質也有點發蔫,悶悶地沒有一點生氣。

    滕柯文禁不住心裡為燈兒惋惜。

    可見家裡給燈兒訂婚時,燈兒是多麼地年幼無知,多麼地沒有審美能力。

    如果是現在,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嫁他。

    她說過丈夫的年齡,比他小兩歲,但他感覺反比他大得多。

    滕柯文問候幾句燈兒父親的身體,便問鄉裡的收成,鄉裡的生活。

    燈兒的父親說得非常謹慎,往往是問幾句才答一句。

    看來一家人還是把他當縣委書記。

    燈兒忙來忙去,又是炒菜又是煮飯。

    滕柯文起身對燈兒說不用再忙了,夠了,然後幫燈兒端菜打下手。

     由于都拘束,洪燈兒的丈夫又不說話,滕柯文雖帶了好酒來,但氣氛仍很沉悶。

    吃過飯閑說幾句,待洪燈兒收拾完畢,滕柯文便告辭出來。

     滕柯文感到很累,他想回去早點休息。

    進門不久,就有人敲門。

    不打電話就來訪,滕柯文不知是什麼人。

    隔了門問,一個怯怯的聲音傳了進來:滕書記,是我,我是王奮山。

     王奮山再來,很可能是得了楊市長什麼指示,至少給透露了消息。

    究竟是怎麼回事,滕柯文也急于想知道。

    急忙穿好衣服打開門,卻是王奮山一家三口站在門前。

     熱情招呼一家三口坐好,再給倒水時,王奮山急忙說不用,然後上前将滕柯文攙住,攙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當着老婆孩子的面,開口便沉痛了說對不起滕書記,辜負了領導多年的培養。

    然後又作深刻的檢讨。

     王奮山的妻子也是教師,孩子也十四五歲了,全家來道歉,當着老婆孩子作檢讨,如果不是痛下決心,一般是做不出來。

    滕柯文一下有點于心不忍,也感覺把王奮山處理重了。

    他急忙制止王奮山再說下去,說,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說了,你改正錯誤的決心我也知道了。

    人不可能不犯錯誤,有了錯誤能認識到,能改正,就是好同志。

    至于你今後的工作,我已經考慮過了,讓你當計劃局局長,你看怎麼樣。

     來前王奮山給楊副市長打電話,剛開始訴說,就被楊市長打斷。

    楊市長說滕書記已經給他彙報過了,然後狠狠批評了王奮山,并讓他立即登門給滕書記和陳縣長道歉,然後等待調換新的崗位。

    楊市長并沒說調換什麼崗位,王奮山原以為最好的結果也是放到鄉下去,想不到竟讓當計劃局長。

    王奮山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仍然一連聲表示感謝。

    妻子卻哭了,雖雙手捂了臉極力克制,但還是忍不住淚如泉湧。

    王奮山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這樣一來,滕柯文也有點鼻子發酸。

    但他什麼也不說。

    王奮山和妻子很快止了哭,然後又說感謝。

    滕柯文說幾句好好工作一類鼓勵的話後,王奮山說不敢多打擾了,然後領了妻子女兒告辭出門。

     王奮山進門時手裡提了一個紙提袋,走時倒忘了讓人家拿走。

    滕柯文提起看看,是兩條普通煙。

    将煙拿起,下面卻是五捆新新的鈔票。

     滕柯文心裡一驚。

    想不到這家夥竟然這樣胡來。

    拿起電話,又覺得不應該太嚴厲,太不給人家面子,同時也覺得有可能是楊副市長讓王奮山這樣做。

    但不管怎麼樣,這東西決不能收。

     再細看看,确實是五萬塊錢。

    滕柯文坐了平靜一下,估計王奮山回到了家,便撥通王奮山家的電話。

     滕柯文平靜了語氣說,你拿兩條煙來我不說什麼,你拿這個,就太不應該了。

    你現在再來一趟,把東西拿回去。

     王奮山立即帶了哭音求滕柯文收下,說他無論如何也沒臉再去拿。

    滕柯文想想,說,如果你不拿,我也不敢要,你看這事怎麼辦。

     王奮山半天不回答,滕柯文說,要不這樣好不好,你實在不好拿回去,我就不記名捐獻給民政部門用于救災,你看行不行。

     王奮山連聲說好,滕柯文挂了電話。

     當然不能用他書記的名捐獻民政局。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讓楊得玉去辦合适。

    楊得玉可以含糊地說是某位領導收到的,然後要個收據回來就行。

     本想讓楊得玉明天去辦這件事,但幾捆錢放在家裡,總覺得是個事情。

    他甚至想,萬一得個急病一覺睡了起不來,後人就無法說清。

    滕柯文隻好給楊得玉打電話,讓他到他家裡來一趟。

     讓王奮山當計劃局長,他隻和陳嫱商量過,并沒和别的常委勾通,如果别人不同意怎麼辦。

    看來隻能打楊市長這面旗,反正大家都知道王奮山和楊市長的關系,就說楊市長有指示,要給王奮山一個改正錯誤的機會,更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

    滕柯文估計這樣其他幾位領導就不會有意見,因為誰有意見,誰就在明顯和楊市長作對,誰也不會這樣做。

     滕柯文還是有點心虛:既然有錯誤被免了職,為什麼又很快安排一個更重要的崗位。

    他有點後悔,那天不該告訴楊副市長讓王奮山當計劃局長,更不該一時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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