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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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官就好了,當了官又想的是當了大官就好了。

    人心哪,就是這樣不滿足。

    直到失去了自由,才會突然醒悟。

    那時,判十年刑的想的是判五年就好了,判死刑的想的是判無期就好了。

    不過他能認識到平常日子好,就很不錯了。

    我是這樣想的,雙規他,那也是黨紀國法不能容忍,也是一個黨員應該接受的審查,但審查沒大問題,就是好同志。

    我們并沒有免他的職務,他現在還是招商局長,他可以繼續回到他的崗位,更努力把工作幹好。

    但不給紀律處分是不行的,因為畢竟有那麼多的錯誤,不處分,幹部不服,老百姓也不滿意。

     竟然有這麼好的結果,楊得玉心裡很是為強子才高興,臉上禁不住一臉喜悅。

    滕柯文說,我看你很高興,你們的關系是不是很好,你今天來是不是要給強子才說情。

     如果否認,顯得不誠實。

    楊得玉說,我們在一起工作多年了,他這個人有嘴沒心,和我也合得來。

    昨天他們也真的求我了,我雖然沒答應他們什麼,但我安慰了他們,我要他們不要怕,我說滕書記我了解,滕書記待人一直很寬厚,滕書記說過要常舉刀少砍人,說明滕書記是愛護保護幹部的。

     滕柯文說,既然他求你了,就由你來告訴他,要他繼續幹好工作,立功贖罪,給縣裡招來幾個商人,也證明一下他有真本事。

     如果強子才知道了這個結果,還不知道要高興成什麼樣子。

    楊得玉能夠想像到強子才會怎麼感謝他。

    這個人情做的,最順利,也最有價值。

    把二十萬交給老婆劉芳,離婚的事也就辦成了。

    楊得玉突然想到離婚的事要不要給滕柯文彙報一下。

    如果不彙報,離婚後消息傳到滕柯文耳朵裡,滕柯文肯定會不高興,會覺得不夠朋友,這麼大的事瞞着他。

    楊得玉迅速想好了怎麼說。

    但話剛開頭,門突然被一腳踢開,咚的一聲将兩人吓得一下站了起來。

     一個漢子抱了個三四歲的孩子闖了進來,直通通将孩子放到辦公桌上,然後像完成了任務,也不坐沙發,卻無聲地坐在地上,眼睛也不看誰,靜靜地坐着。

     楊得玉認出是六彎鄉的那個村民,好像叫什麼水旺。

    這次帶了老婆到新疆摘棉,老婆卻跟了别人跑了。

    水旺當時就鬧過,纏了帶隊的鄉長要鄉裡給他賠老婆。

    鄉長沒辦法,水旺便用鄉長捆行李的繩子上吊,有次差點吊死。

    回來後,水旺依然不饒,先在鄉裡鬧,後在縣政府鬧,今天又跑到了縣委。

    楊得玉喊聲秘書,幾個秘書連同等待向滕柯文彙報工作的鄉領導都跑了過來。

    幾個秘書抓了水旺就往外拖。

    水旺卻躺倒在地上,說反正我不想活了,你們把我打死算了。

     滕柯文急忙制止秘書再拖,然後親自給倒一杯水,遞到水旺手上,說,有什麼話你好好說,政府就是為大家辦事的,如果能辦的事,我們絕對不會推辭,而且會想辦法給你辦好。

     水旺接過水喝一口,剛要開口,突然牛吼一般伏在地上大哭起來。

     楊得玉覺得滕書記這樣處理不行,對這種不講理的無賴村民,如果給點好臉色,他越發來了勁,在縣政府鬧時,就是好說不行,然後硬拖走的。

    楊得玉厲聲喊了說,起來!七尺長的男子漢,怎麼像條死狗,怪不得老婆要跟别人跑,你這個熊樣子,狗嫁了你也得跑。

    起來,起來好好說,你究竟要縣裡怎麼辦,你說出個辦法,我給你去辦。

     水旺抹把淚,說,是你們硬要讓我老婆也出去的,本來我不讓我老婆走,你們不行,硬逼了讓她去,結果她跑了,你們就得負責,就得把老婆給我找回來。

     這他媽的是什麼事,讓你出去掙錢,你卻反過來咬人一口。

    楊得玉說,老婆是你的老婆,你的老婆你不守着看着,難道要别人替你守着看着。

     水旺說,反正是你們讓她去摘棉的,如果不出去,她怎麼會跑掉。

     楊得玉說,好好好,就算是鄉裡讓她走的,你說吧,她在哪裡,我給你去找回來。

     水旺說,一起摘棉的還有幾個河南人,她就是讓那個矮個子河南男人領上跑了。

     楊得玉說,你知道河南有多大嗎?矮個子男人在哪個縣哪個村,你不說具體地址,你讓我們到哪裡去找。

     水旺說,你們有公安局,公安局那麼有本事,她是個女人,怎麼連個女人都找不回來。

     滕柯文問楊得玉問沒問過當時帶隊的鄉幹部,他們有沒有一點線索,如果有,就派人去找找。

     楊得玉搖頭,說,他是丈夫,兩口子就在一起幹活兒,跑之前他都不知道,鄉幹部更是一點都不知情,他說是河南人,還不一定是哪裡的人。

     滕柯文說,這就是當初考慮不周,管理不嚴,帶隊的鄉幹部也有責任。

    咱們這地方窮,女人的見識少,見到外地男人,肯定覺得新鮮有吸引力,當初就應該提醒大家,把預防工作做到前面。

     楊得玉說,陳縣長已經批評過了,那個帶隊的副鄉長委屈得直掉淚。

    你想,丈夫整天跟着老婆,一起吃一起睡都看不住,鄉幹部又能有什麼辦法。

    再說,咱們鄉下有不少是包辦婚姻,本來就沒有感情,更沒談過戀愛,一見外面的花花世界,穿得鮮鮮亮亮能說會道的男人,一個個眼都花了。

    同樣跑掉的還有兩個婦女,可人家的男人才算是真正的男人,不哭不鬧,隻怪自己,哪個也沒找政府的麻煩。

     滕柯文歎口氣。

    楊得玉說,這次出去,還有四五個姑娘也沒回來。

    有個姑娘是訂了婚的,硬是要嫁一個當地的小夥,其實這個小夥也是來打工的,隻不過在農場有親戚,算長期合同工。

    這個姑娘是和父親一起去的,父親不依,但哭死哭活拉不回女兒,隻好向人家要了兩萬塊錢了事。

     滕柯文說,這就是經驗,如果明年再組織出去,就一定要告訴大家,誰家的女人誰家管,要大家人人提高警惕,嚴加防範,鄉裡再和每個人簽個責任合同,這樣事情就會好一些。

     滕柯文勸水旺起來,答應縣裡盡量幫助,如果一有消息,縣裡就派人去找。

    但果真和楊得玉料想的一樣,水旺得寸進尺,一定要縣裡派警察現在就帶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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