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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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

    這時放到桌上的孩子自己下桌子時跌了下來,一下哭鬧得讓人心煩。

    堂堂的縣委書記辦公室,成了什麼地方。

    楊得玉對秘書們說,拖吧,拖出去再說。

     幾個秘書剛要上前拖,水旺突然跳了起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把殺羊刀,很兇猛地向楊得玉刺來。

    楊得玉本能地側身一躲,刀子還是捅在了臉上。

     好在屋裡有五六個人,大家一擁而上,将水旺死死地抱住。

     刀不是太大,但楊得玉的左腮還是被捅穿,牙也被捅斷一顆。

     送楊得玉到醫院時就跟來了許多人,加上各局各科都派人來看望,整個病房一直擠滿了人。

    楊得玉覺得傷口倒不是太疼,心裡卻讓他難受,也讓他害臊。

    堂堂縣長助理讓一個潑皮村民捅了,而且很快會傳播成是因為态度生硬,不關心群衆疾苦。

    他清楚,這次确實出了個大新聞,很快就會傳遍全縣,甚至全市,成為人們談論的笑柄,編排漫罵他的素材。

    真是被得意沖昏了頭,古三和當時也在場,發生在縣委的事,理應由縣委辦公室主任古三和來處理,自己竟在一個潑皮面前逞能。

    真是古人總結得沒錯:人到得意需靜思。

    可見自己還是缺乏老練,缺乏修養。

     直到天黑盡,人們才陸續散盡,病房也安靜了下來。

    楊得玉起床去小便,發現喬敏遠遠地坐在走廊的盡頭。

     病房裡人多的時候,他看到喬敏來過,好像是看了看他就忍不住要哭,然後掉頭走了。

    楊得玉疾步走到跟前,喬敏才發現了他。

    喬敏默默站起,細看看他的臉,眼睛紅了說,多危險,再往下偏一點,就會割斷頸動脈。

     水旺就是朝他的脖子上刺的,如果他的頭不偏一下,那他肯定就徹底完了。

    确實是個歹毒的潑皮,想想都感到後怕。

    但此時的他卻有點難堪,雖然縣裡領導都說他是為了工作,勇鬥歹徒,還要給予表彰,但他怎麼都覺得這不是件光榮的事情。

    想說幾句表示愧疚的話,但大半個嘴也被包着,動一動都有點困難。

    他用手攬了她的肩,費了力小聲說,小敏,從今以後,咱們就正式是夫妻了,誰都不用怕了,走,到病房去。

     病房的燈光亮一些,楊得玉看出喬敏哭過。

    到底是最愛的人,妻子劉芳卻沒掉一滴眼淚。

    楊得玉心裡一陣感動。

    他扶了讓喬敏坐到病床上,然後對劉芳說,你回去吧。

     劉芳眼裡有了淚花,欲言又止,最後表情很複雜地走了。

     喬敏摸摸他包着的臉,問疼不疼,他嘴不動用氣流發聲說,麻藥還沒過,不疼。

    你是不是守了一下午,快回去吃飯去吧。

     喬敏堅持守着他。

    扶他上過廁所,又坐在床邊守着。

    他覺得應該告訴她馬上就可以離婚了。

    他示意她往前湊湊,待她湊過來,他小聲說,我馬上可以辦離婚手續了,等幾天我的傷好了,咱們就外出一趟,旅行結婚。

     她問是不是劉芳已經簽字了,楊得玉覺得簽字肯定沒問題,便點頭說簽了。

    她高興了緊緊捏住他的手,悄悄說,也許是老天嫉妒我們了,才把你捅了一刀。

    你放心,你臉上的傷疤再大,我也毫不介意,永遠一樣愛你。

     他感覺臉上不會留太大的傷疤,再說男人有胡須,傷疤也不會太明顯。

    他開玩笑說,也許是老天嫉妒我太漂亮了,所以才讓我變醜一點,和你般配一點。

     喬敏在他手上掐一下,然後将手伸到他懷裡撓他。

    看到他因笑扯動傷口捂了臉,才意識到不能讓他笑,最好也不讓他多說話。

     劉芳送來了飯。

    見楊得玉和喬敏親密地湊在一起,便無聲地将飯盒放到床頭櫃上,然後說,吃飯了。

     這個劉芳,真是缺心眼兒。

    楊得玉指指自己的半個嘴,示意她将飯拿回去。

    劉芳拿出一個小勺,說,我喂你都不能吃嗎? 楊得玉用氣流說,我的嘴都不能動,你讓我怎麼吃。

     劉芳問那你吃什麼。

    楊得玉要她回去,不要管了。

    劉芳在旁邊站一陣,收起飯盒走了。

     劉芳走後,喬敏便出去買來幾盒牛奶,用吸管擠了給他喝。

    喝過牛奶,楊得玉感覺不但肚子不餓了,精神也好了許多。

    想想今天的事,覺得應該把讓強子才照舊工作的事告訴強子才,也讓這小子早點高興高興。

    楊得玉要喬敏給強子才打個電話,要強子才來醫院一趟。

     強子才很快來了,而且是兩口子一起來的,還提了兩盒營養液一類的補品。

     強子才并不問怎麼傷的,可見連窩在家裡的強子才都知道事情的經過了。

    誰知強子才剛坐下,卻說,聽說你是為救滕書記才負的傷?得玉,這回你可是重臣加功臣了。

    怎麼樣,傷得不要緊吧。

     為救滕書記負的傷。

    楊得玉問強子才是聽誰這麼說的,強子才說,到處都這麼說,你還要謙虛呀。

     媽媽的,還不知要傳出多少種版本,演義出多少種笑話。

    楊得玉不知該怎麼回答。

    覺得還是先說正事。

    楊得玉說,我挨了一刀,但給你辦了件大事。

    我為你的事去找滕書記,才碰上了挨了一刀。

    但一刀沒算白挨,在我的要求下,滕書記答應讓你重新工作,仍然當你的招商局長,戴老罪立新功。

     強子才有點不敢相信,問是不是開玩笑。

    楊得玉說,你知道我是怎麼和滕書記說的嗎? 強子才搖搖頭。

    楊得玉捂了半邊臉小聲說,一是你的東西起了作用,二是我費盡心機分析了形勢和滕書記的心理。

    你猜我是怎麼分析的。

     強子才再搖搖頭。

    楊得玉說,我冒了惹惱他的風險直言相勸,我說,人們傳說強子才是得罪了你才被查的,問題不大卻嚴重處理,别人會說打擊報複,會說滕書記心胸不寬。

    如果從寬處理,人們就會說滕書記秉公辦事,該查就查,該放就放。

    最後滕書記問我你說該怎麼處理,我說雙規是一個黨員幹部接受組織審查的形式,并不是刑事拘留。

    沒大問題,就應該讓他繼續工作。

    滕書記同意了我的意見,要我通知你繼續工作,但縣委要研究給你個紀律處分。

     強子才牢牢抓住楊得玉的手,搖幾下,說,我現在渾身輕松得像要飛起來了。

    患難見真情,我強子才這輩子絕對忘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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