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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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退縮,已經沒有了退路。

     她把他全部看穿了。

     他是在清醒的意識下,非常理智地做那一切的。

    他由最初的想象沖動,變為被動的接受。

    他完全聽從她的安排。

    她做那一切的時候自然極了,沒有一點的做作誇張。

    在她面前,他就像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一點主動都沒有了。

    他在那過程中,一度想退縮,但已為時過晚。

    他隻能服從她的安排,心想,也許這樣,是讨好她最好的辦法。

     ……她那個晚上沒有留他。

    她看出這個小年輕有着怎樣的野心。

    從他身上,她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不當。

    他的身體很好,有着平坦的小腹,結實的胸膛。

    他渾身都是勁。

     鄧一群那個晚上得到了她的保證,如果他同肖如玉的關系不成,她一定會再介紹一個。

    他和鄧阿姨的關系是荒謬的。

    她可能很後悔和他發生這一切,但是看起來她對這一切又并不陌生。

    她的身體很白。

    他在她的懷裡就像一個孩子。

    另一方面他卻又是一個成熟的男人。

    他感覺得到,她雖然有了那樣的年紀,但卻還有那樣的需要。

     當時他們内心都沒有感覺出什麼特别的東西,以為都是受了那春宮小說的影響。

    責任不在他們。

    不道德的是那些黃色小說,而不是他們自己。

     她起床穿衣服的時候,他仍然躺在床上。

    他第一次真實地看到了她的衰老。

    她有些肥墜的肚皮和大腿,下垂的Rx房。

    就在那一刻,鄧一群這才在心裡對自己深惡痛絕起來。

    他太無恥了,太肮髒了。

    他的無恥簡直無與倫比。

    他就像一隻無比醜陋的小公豬。

     [36] 鄧一群請假,又回了一趟老家。

     他内心裡突然感到一種無法承受的重負。

    他想:如果回去一次,遠離這個城市,他可能會得到一些輕松。

     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回去了,所以他必須回去看看。

    回家休息些日子,也有助于他平靜一下醜陋的心态。

    家裡人都問他現在戀愛談得怎麼樣了,他說,還可以,正在進行。

    他不能告訴他們實話。

    鄧一群知道家裡人期待的是什麼。

    他們都希望他能好起來。

    他好,家裡人都會跟着“沾光”。

    在家裡的那幾個晚上,鄧一群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着。

    他想:不管如何,在鄧阿姨的幫助下,他一定要再試試,不能就這樣甘于失敗。

    他一定要努力,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可以采取一切手段,讓肖如玉就範。

     他已經喪失了那麼多的東西,還有什麼是他所不能做的呢? 鄉村的甯靜,讓他有一種陌生感。

    鄉村的貧窮,更讓他有一種擺脫的欲望。

    他的母親現在盼望着他能早點結婚。

    鄧一明已經結婚了。

    鄧一群看到了他那個從外地買來的嫂子,那是一個瘦瘦的女子,身架子也小,像是還沒有發育開來。

    她的整個外形就像樹上結的一顆小酸棗。

    她的臉黑黑的,頭發也是黃巴巴的,眼睛低着,不敢看人。

    但對于鄧一明來說,有了這個女人,卻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鄧一群能理解鄧一明的這種感覺。

    有了女人,他才稱得上是個真正的男人。

    沒有女人的成年男人,算得了什麼男人呢?那是男人的最大恥辱。

     鄧一群在家裡呆不下去,本來是想平靜一下心态的,誰知越想卻越不能平靜。

    于是他想到趕緊回到城裡,采取行動。

    他要再找肖如玉。

     回到城裡的那個晚上,他打電話約上了肖如玉。

    肖如玉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他多日來緊張的心情一下就消失了。

    他感到很奇怪,他本來以為她生氣了呢。

    也許這裡面是鄧阿姨又做了工作? 那個晚上,她來到了他的宿舍,他為她準備了一大堆零食。

    她愛吃零食。

    看到他這樣,她心裡很高興。

    坐在他的宿舍裡,他們聊天。

    她問他這些日子在幹什麼,他說是回了一趟老家。

    後來她在他枕邊發現一冊他從鄧阿姨那裡拿來的《昭妃豔史》,翻了起來。

    那本書是他特意放在枕邊,就是準備讓她發現的。

     “你居然看這種東西?”她說。

     鄧一群一笑,說:“這有什麼。

    看一看,才知道古人是多麼地開放。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這也是了解古代文化的一個方面。

    ” 她翻看了好一會。

    他不再讓她看,把她推倒在床上。

    她阻止他不要進一步動作,但他卻并不聽勸阻。

    推阻了兩個時辰,她終于同意了。

    因為,她同意了他對自己過于保守的評價。

     “你沒有流血麼。

    ”他發現床單上幹淨得很。

    為什麼?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并不踏實,他想她可能會生氣。

    她不是林湄湄,不是王芳芳,更不是葛素芹。

    她是肖如玉。

    她是一個獨立自主能力很強的現代城市青年女性。

    她并不過分對男性有什麼依賴。

    他沒有多少挑剔她的權利。

    果然她聽了這話後,不是很高興。

    他能感覺得到。

    她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擡起身子,朝身下看了看,說:“我不知道,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

    你是否認為隻有流血的才是處女?你是不是在懷疑我?”鄧一群看見她這樣說的時候臉上沒有一點笑意。

    她不知道他這是為了和她做愛,還是為了驗明正身。

    鄧一群笑了笑,趕緊說:“不。

    ”并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當她走了之後,他想:現代社會,像他這樣的一個人,在這個城市,還能指望什麼呢?骨子裡,自己還是幼稚啊。

    他在認識上,還沒有成熟。

    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是不會這樣想的。

    對他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利益,而不是什麼該死的處女。

    利益是最重要的。

    一旦有了利益以後,他還怕得不到什麼女人嗎?農民意識,并沒有徹底從他意識的深處消失啊!即使她真的不是處女,又能怎樣?他要的不是處女,要的是城市妻子。

     他想:我還是要抓牢她。

     鄧一群再也沒有提那件事,繼續窮追猛打,努力讨肖如玉的喜歡。

     肖如玉可能真的相信了他的真誠,就像一塊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雪糕,在他的熱情裡迅速融化。

    肖如玉本想再作一些矜持,她還想考驗考驗他,如果不合适,她會再重新作選擇,但這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過去一直想:到三十歲時再考慮找一個男人。

    她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很為她着急。

    他們不理解她。

    現在,正好遂了他們的心願。

     [37] 鄧一群決定盡早地結束自己的單身生活,對過去作一個簡單的小結。

     這個小結就讓他自己來主動完成。

     而要完成這樣的小結就要讓他采取一系列的措施。

     在城市裡生活,讓鄧一群有一種踏實感。

    這真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鄧一群自己怎麼也沒法解釋這樣的感覺。

    他生長在農村那麼長的時間,而城市對他才是陌生的。

    但城市的陌生感和他回到家鄉的陌生感是如此地對比鮮明。

     葛素芹那天晚上來找鄧一群的時候,肖如玉剛走。

    那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一點多了,葛素芹剛下晚班。

    肖如玉問了他家裡的一些情況,他大概說了一下。

    她對農村沒有什麼印象,準确地說,她根本就不了解農村,她沒有在鄉下生活過一天。

    而這樣的人,注定會用有色眼鏡看農村。

    農村在她的印象裡是與貧窮、愚昧、落後聯系在一起的。

    事實上她用這樣的眼光看也并不為過,鄧一群想。

    十年前的農村就是這個樣子,現在稍稍好了點,但變化也并不是特别地明顯。

    像他這樣,從小就生活在農村的人都不熱愛農村,還能指望别人對農村有什麼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次,她也異想天開地對他說,她很喜愛農村,她幻想有一天能在農村蓋一個房子,然後種點菜、種點花。

    鄧一群聽了就笑。

    她以為農村是什麼?是一個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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