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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賬時他卻大吃一驚,牛肉面一碗兩塊錢,加肉的六塊。

    他記得入獄前一碗牛肉面才五毛錢,加肉的也不過一塊五毛錢。

     “怎麼這麼貴?”他脫口而出。

     店夥計解釋:“如今都是這個價,這還算便宜的,城裡一碗加肉面十塊呢。

    ” 他從襯衣口袋裡掏出錢數了幾張零票,湊夠六塊錢給了店小二。

     正要出門,有人喊道:“哥們兒,就這樣走哇?” 他驚異地回頭,卻見剛才問他是不是從裡面畢業的那個人已經站起朝他走了過來。

    那人個頭不高,十足橫向發展,身體比例高和寬幾乎相等,寬厚強健的肩膀上像是直接裝了一個方形的大頭,幾乎看不出脖子,兩隻眼睛像兩粒豌豆,臉上紅光油亮,走路時一個肩膀歪着,一搖一晃地擺着架勢。

     他冷冷地盯着那人,不說話,心裡暗暗擔憂,剛剛從裡面“畢業”,離監獄大門還不到五百米,他實在怕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惹是生非。

     “你也太橫了吧?用煙頭把人燒了,拍屁股就走,看來你還沒有改造好啊。

    ” 何天亮誠懇地說:“我剛才不是故意的,煙頭也沒有碰着你,你要還是覺着不痛快,我再對你說一句對不起行不行?” “誰說煙頭沒有碰到我?”那人擡起腳,拿下嘴裡叼着的煙頭朝腳面上按了下去,哧啦一聲,空氣裡有了皮肉的焦臭味。

     “這就是你剛剛給我燙的,你說該怎麼辦?”那人用煙頭燙了自己的腳面,竟然面不改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何天亮明白了,他碰上了專門用苦肉計敲詐勒索别人的“肉杠”。

     在監獄裡他就曾聽老油條講過江湖上的一些事。

    老油條是走街串巷給人配鑰匙換鎖的。

    據老油條說,他幹的這個行當是江湖上最講究行規的。

    按理說,他們如果要入室行竊最有條件,因為沒有他們開不了的鎖,可是他們絕對不幹那種事。

    如果犯了行規,利用自己的手藝入室行竊,這一輩子就别想再吃這碗飯了。

    話是這麼說,他自己卻半夜三更潛入别人家裡,企圖奸淫一個丈夫在外地工作的婦女,沒想到恰好那天人家的丈夫回來探親,他沒搞清狀況,結果讓人家夫妻聯手扭送到派出所,按強xx未遂判了三年徒刑。

    何天亮問他,你鑽進人家裡偷人家的老婆,算不算是犯了行規?老油條說是呀,不偷别人的老婆哪能到這兒來?這就是違犯行規的報應。

     老油條曾經給他講過社會上有一種混混稱作肉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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