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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天生就是當老闆的人,搶生意也搶不到擦皮鞋的頭上。

    ” 往回走的路上,何天亮暗中盤算,擦皮鞋這活兒看着低賤不起眼,實際上不少掙。

    擦一雙鞋兩塊錢,一天擦上十雙就是二十塊,一個月下來怎麼着也得掙個六七百塊。

    而且,這個活兒投入小見效快,還不受時間地點的限制,想到這些他不由怦然心動。

    又一想,自己一個大男人跟那些婦道孺子坐在一起給人擦皮鞋,實在有些拉不下臉來。

    可是,如果不馬上弄個能來錢的事兒幹幹,坐吃山空,自己積攢下來的那幾個錢頂不了多少日子,在沒有找到新的工作之前,起碼靠這個能把嘴糊住,一旦找到新的工作就丢手不幹。

    再說,擦皮鞋也是靠自己的力氣掙飯吃,到了這種時候哪裡還顧得上面子不面子,隻有能掙來錢才是真的。

     第二天,他便備好一應用具,一個小木箱,裡面裝着各色鞋油、刷子和擦鞋布,還有裝水的塑料瓶子等物件。

    兩隻小闆凳,一隻自己坐,一隻給顧客坐。

    他還用廢木料給小木箱釘了個踏闆,方便顧客放腳。

    萬事俱備,吃過午飯,他便推着自行車載着擦鞋工具上陣了。

     來到街口,見擦皮鞋的攤子擺了一長溜,大部分是婦女,想到要同這些婦女搶飯碗,他就愧得不行。

    等見到擦皮鞋的行列裡也有幾個男的,他的心裡又平衡了許多。

    昨晚給他擦皮鞋的小男孩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來。

    他找了個空位置,把自己的攤子支了起來。

    身旁的婦女見他把攤子支在了自己身邊,用眼睛狠狠地瞪他,他裝作沒有感覺,那些婦女立即把招攬顧客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等了一會兒,别人都陸陸續續有些生意,唯獨他像離退休老幹部一樣無人理睬。

     他無聊地坐在那裡,看着别人忙碌。

    突然間,擦皮鞋的婦女們像是聽到了無聲的号令,動作敏捷地抓起家什一哄而散,轉眼間便如同遊擊隊員碰上大隊鬼子兵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尚未從驚詫中清醒過來,眼前已經出現了幾個戴着大蓋帽、套着紅袖标的人。

    那幾個人沖過來二話不說便将他的一應家什扔到一輛客貨車上。

    他又驚又氣,搶上前去質問:“幹什麼?你們這是幹什麼?” 大蓋帽一臉輕蔑地沖他吼:“你占道經營,影響市容,再鬧連你一塊兒帶走。

    ” 八年監獄生活讓他見了大蓋帽必須畢恭畢敬成了本能,他不敢再跟他們糾纏,躲到一邊痛惜萬分卻又無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吃飯家什被大蓋帽們像扔垃圾一樣摔到車上。

    眼睜睜看着大蓋帽們爬上汽車揚長而去,他隻有發呆的份兒。

     “小夥子,别難過,那能值幾個錢,今後眼睛放亮點耳朵伸長點就行了。

    ”剛才還對他怒目相向的中年婦女此時又轉了回來,見他的工具被沒收了,就同情地勸慰他,“如今掙幾個錢真不容易,我前前後後就被收走過三套工具。

    沒啥了不得,收走了再弄一套接着幹。

    這不,現在用的是第四套。

    ” 何天亮覺得就這麼傻乎乎地站着也沒有什麼意思,對那位好心的婦女說:“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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