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領事館路西口九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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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往身旁的一個單人沙發上一扔,同時又把自己那魁梧的身子重重地落進另一張寬大的皮沙發裡,沖邵長水微笑道. “我罵娘了嗎?趙總隊,沒有吧?”邵長水掩飾住自己的緊張情緒,故意微笑着扭過頭去問趙總隊: “嘿嘿……”趙五六卻隻報以默默一笑,做了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他知道袁崇生這樣的”開場白”隻是為了調節氣氛,并沒有真要跟誰調侃下去的意思。

    果不其然.廳長很快收斂起了唇邊的笑紋,從手包裡掏出一盒軟盒紅中華煙,一柄窄長、并帶有防風罩的高檔電子打火機,吱吱地點着一支煙,狠狠地猛吸了兩口後,直截了當地對趙五六和邵長水說道:”你們的工作暫時要有個調整。

    ” 趙五六老練地看着袁崇生.靜待縫往下說。

    邵長水的心卻立即格登停跳了一下。

     “這個勞東林到底是咋回子事嘛……”廳長突然問冒出這麼句話,讓趙五六自覺意外。

    而邵長水聽到廳長的話鋒一下轉向了“勞東林”.反而不那麼緊張了——隻要今天廳長不是為了批評他才緊急召見他倆的,這就沒啥大礙。

     袁廳長沒馬上接着往下說,隻是瞟了這兩位下屬一眼,便一邊由着那高檔煙産生的煙霭在自己臉面前輕淡地飄拂遊移晃動,一沩垂下他那既厚重又寬大的眼睑,沉默了一會兒,好像是要在這沉默中斟酌,怎麼往下說才更合适。

     過了一會兒,他告訴趙五六和邵長水,他兩天前收到一個查不到确切發件人寄來的特快郵件。

    (經查,郵件和郵單上填寫的發件人姓名和地址全都是假的。

    )特快郵件裡寄的是一張自行刻制的光盤。

    “你們自己瞧瞧吧。

    這個勞東林!”袁崇生指了指放在大橢圓桌那頭的一張光盤說道。

     趙五六和邵長水都稍稍地遲疑了一下,并沒有立馬去行動。

    他倆都不明白廳長這“悶葫蘆”裡到底在賣的什麼“藥”。

    看到廳長沒再做進一步的解釋,邵長水這才趕緊小心翼翼地去拿起那張光盤,走到一台台式電腦跟前,操作了起來。

    電腦顯示器裡很快便出現了從光盤裡解壓縮後讀出的視頻畫面。

    光盤裡錄制的是勞東林在陶裡根跟人應酬、宴客、聚會和玩樂的情景。

    随畫面一起出現的,還有現場的聲音和拍攝日期。

    從畫面上标示出的年月日看,這是不同時間拍攝下來的。

    最早的,記錄了勞爺剛到陶裡根不久的活動場面,最晚的也有“車禍”發生前不久的。

    從畫面的角度和畫面的質量看,這是用家用DV機偷拍的。

    從勞爺在畫面裡的表現看,一開始他多少還有一些拘謹,坐在那兒看和聽别人玩的時間更多一些;但到後來,就很自如了。

    尤其到最後期的一些場面,基本上都是他在主持活動,顯得異常的活躍,遊刃有餘,火力甚旺。

    從内容看,有宴會場面,有在KTV包房裡高歌的場面,還有在高爾夫球場揮杆兒、或躍身在高山雪場的場面,當然也有在洗浴中心接受異性按摩的場面……還有一回,不知在哪一個超五星賓館裡的某一個高檔洗浴中心,在一個布置成熱帶風情的特殊單間裡,完全脫光了的勞爺竟然在接受一個年輕女子的按摩……所幸那女子還穿着“工作服”——一套用蠟染布特制的短打褲褂。

    說它是“短打褲褂”,是因為褂子是短袖的,褲子則是那種俗稱七分褲的東西,說短不短,說長也不算長。

    許多場面中,都有一些年輕女子陪着。

    光盤制作者還是很有心機的,畫面中的人。

    除了勞爺,其他人的臉,一律都用馬賽克遮去了。

    包括那些年輕女孩的“肖像權”也都得到了充分的“保護”和“尊重”。

     “這有什麼呀?他下海了,在那兒當保安經理,當然得跟人應酬……現在不應酬,還能當經理嗎?或者把話這麼倒過來說,現在還有不應酬就能過得去的經理嗎?”看完光盤,趙五六漫不經心地說道。

     “嗨,你這個趙五六。

    啥叫‘這有什麼呀’?勞東林脫得光溜溜的躺在一個女人面前,讓她摸來摸去的.這也沒什麼?你現在的觀念,真夠可以的了。

    ”袁廳長不滿地嚷嚷着。

     “問題是那個女的沒裸。

    ” “可我們一個老刑警光着屁股哩……” “他已經不是刑警了。

    此時此刻他隻是一個普通百姓。

    ” “他是共産黨員不?” “誰說過,黨員下了班兒就不能去休閑一下放松一下?” “誰說過黨員可以出入這些場合.裸體接受異性按摩?” “我的廳長大人,您瞧仔細了。

    勞東林進的是一個正規休閑場所。

    你看它這單間的門上安着透明的玻璃哩。

    再看室内燈光的亮度,沒有一百瓦,也足有六七十瓦。

    因此它不能算一個密室。

    隻能算是一個中規中矩的按摩室:當然最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中,當事人雙方都沒有任何越軌動作。

    ” “那,他就可以光着屁股躺在一個陌生女子跟前了?” “他并沒有仰面躺着……” “嗨嗨嗨.是仰面躺着.還是趴着躺着.這有本質區别嗎?趙五六啊趙五六,你完完全全是在跟我胡攪蠻纏嘛!” “廳長,你還看不出嗎?有人從勞爺一到陶裡根,就開始跟蹤他,監視他。

    這些人存心抓他的小辮。

    陷害他……” “沒人逼着他進出這種場昕吧?也沒人逼他脫光自己衣服吧?你自己留着小辮送上門去讓人抓.還說啥呢?” “……”趙五六不作聲了。

     “同樣的光盤,還給省委方書記、紀委曹書記寄了。

    ” “是嗎?” “是馬,還是驢哩!” “方書記和曹書記說啥了?” “你想他們還能說啥?” “廳長,如果東林去陶裡根,真的像他自己申訴的那樣,不是他的個人行為,而是領受了某一方面的指令去的,那麼,他在那兒扮演的,就是一個‘卧底’的角色。

    既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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