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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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馬上讓小姐把啤酒換成白酒,要和馬小飛認真較量一番,馬小飛推說自己酒量太小,這幾杯啤酒就已經喝暈了,但還是讓小姐把白酒拿來了。

    其他人不喝白酒,隻有馮司二他們兩個人喝,不到一瓶白酒,馮司二沒有表現出來醉意,馬小飛卻伏在了桌子上,任憑怎麼推他也不起來。

     結賬後,馮司二要叫醒他,朱茂進說:“不要理他,讓飯店老闆侍候他,寫一個留言條子,我們走。

    ” 在回去的路上,馮司二拍拍前邊的座位,迷迷糊糊地對項明春說:“想不到馬小飛這個人神通這麼廣大,我真想托他給領導們說說,讓他們對你關照一些。

    ” 項明春說:“你别聽他瞎扯,這個人是典型的牛皮大王。

    在另外的場合,他可能稱中央領導人是他哥呢。

    你沒有看老茂不待見他的那個樣子,就知道老茂瞧不起他。

    ” 馮司二扯起了呼噜,項明春卻想起了自己的心事。

    是啊,小邬像一塊雲彩,輕輕地飄走了,多年沒有音訊,自己的腦子裡也因為工作纏身,慢慢地淡化了。

    見到了馬小飛,這種強烈的思念再一次湧上心頭,卻什麼消息也沒有得到,又不便多問,心裡的怅惘像一團烏雲,讓項明春幾乎落淚。

    三劉鎏回到縣裡,看看天色還早,打算找一下他的姑夫,把這個最新消息向老人家彙報一下,聽一聽一個老組織工作者的看法。

    他沒有直奔他姑夫的家裡,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姑夫肯定不在自己家裡,一定在老幹部活動中心的門球場上。

     縣城裡的人,是純種鄉下人與純種城市人的過渡帶,說土不土,說洋不洋。

    男女老少,都是如此。

     比如這老幹部們,從人生的疆場上退下來了,馬上就會産生嚴重的失落感,尤其是一生隻會講話、隻會簽字的領導人物,沒有一技之長,這種失落感就更加嚴重。

    改革開放的初期,國家設立了顧問一級的機構,讓老幹部們緩沖一下,不至于天上掉地上,地上掉井裡,産生強烈心理反差。

    後來,又把一批老幹部往人大、政協裡塞,出現過“肚子大,頭發白,你不下台誰下台”、“年輕人,不要急,一步一步往上提”、“老幹部,你别怕,不是政協是人大”這樣的順口溜兒。

    現在人大、政協已經年輕化了,因為老幹部越來越多,新幹部越提越多。

    許多五十多歲就被切下來的人,沒有地方可塞了,回家抱孫子。

    老幹部隊伍越來越龐大,老幹局的職能就越來越重要了。

     這一支自然增長的老幹部隊伍,沒有像大城市裡的老人那樣,可以跳舞、舞劍、打太極拳什麼的,生活豐富多彩。

    靠護城河邊上的那個小小的公園裡,到處髒兮兮的,灌木叢生,是年輕人擁吻的地方,老幹部在裡邊活動就有點不适宜。

    曾經風靡過一時的各類氣功,因為打擊邪教,竟然絕迹了。

    老幹局迫于老幹部們不斷上訪的壓力,強烈呼籲縣政府解決老幹部老有所養、老有所學、老有所樂的問題,在曹明祥書記當縣長的時候,經吳國棟書記同意,咬咬牙擠出一些錢來,蓋起了這座老幹部活動中心。

     這個活動中心純屬消耗型的建築,對經濟建設沒有一點建樹。

    但是建成了以後,老幹部們有了地方歸結,來自這一頗有影響力方面的七嘴八舌消失了,讓領導心情寬松的作用倒是不可估量的。

     在老幹局籌辦下,成立了老齡化協會組織,自成了一套系統。

    同時,養活了幾個管理人員,設置了一些項目。

    所有的項目,唯有麻将室和門球場最火爆,其他書畫、乒乓球之類的項目,到底是縣城一級的人,沒有那種雅興,管理人員隻得把這些撤掉,增設大家喜聞樂見的項目。

    這幾年,年輕人喜歡桌球,老幹部喜歡門球,有人就總結出,年輕人“搗蛋”了,老幹部“滾蛋”了。

     盡管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出入這個活動中心的,入會的标準必須是退下來的副科級以上幹部,因為這裡不可能容納得下這麼多老幹部。

    縣城裡退下來的高中教師們,在一開始就不被批準入會,後來,他們大鬧一場,說自己的職稱是講師、高講什麼的,對應的級别超過了副處級,為什麼不讓我們到這裡來?不得已,也讓他們加入了這支隊伍。

    可是,你不給榮譽時,他要争,一旦給了,反而不那麼重要了。

    這批教師并不怎麼來玩,因為他們依然感受到與顯赫一時的真正幹部們合不攏,相互瞧不起。

    隻有兩個體育教師是這裡的常客,因為他們是門球的教練,頗受大家敬重。

     劉鎏因為姑夫的原因,經常出入這裡,對老幹部的情況就很熟悉。

    剛剛開始活動的時候,進來的人首先按照在位時的職務相互稱呼,依然保留了那種上下級關系的體制。

    沒有多久,大家發現,所有的光環都是職務帶來的,沒有職務了,一些曾經位置顯要的人,卑鄙龌龊的小人味道,立刻暴露無遺,人們完全沒有必要尊重他。

    在這種全新的情況下,真正心理上光明正大的老人漸漸地形成了新的領袖群體,官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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