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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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易鋒便召集紀委常委開會,研究下一步的對策。

     易鋒滿臉憔悴,好象是衰老了許多。

    他的眼睛充滿血絲,嗓音沙啞地道:“情況都已經彙報上去了,接下去免不了就是挨上面的嚴厲批評,甚至是黨紀處分。

    我曾經強調過多少次,一定要注意安全,辦案期間千萬别出事,結果,還是出了事!我是越想越傷心,這件事,實在是不應該出啊!” 林朝虎道:“主要責任在我,我願意接受組織上的紀律處分。

    這件事,主觀原因是主要的,不過,客觀方面也有很多的因素。

    由于這個案子越辦越大,戰線拉得長,我們紀委的人手就越來越不夠了。

    所以,隻好到下面去抽人。

    這次負責看管陳獻金的小田,就是從金融系統紀檢組抽來的,他以前也辦過案子,應該是有經驗的。

    而且,在讓他看管之前,我們也照例向他強調過辦案方面的紀律,要他寸步不離。

    可是,小田可能考慮到陳獻金的問題已經基本講清楚了,而且态度也非常好,想不到他會跳窗逃走,更不會想到他會一命嗚呼。

    我已經批評過小田了,他家裡的人剛才打電話來,說小田精神負擔很重。

    他也為這件事非常内疚哩。

    ” 藍屏山道:“這件事主要責任在我,我應該負主要責任。

    如果要處分,就處分我吧。

    林朝虎還年輕,這件事盡量别把責任往他身上推。

    再說,我是分管案件的副書記兼局長,我也确實該負主要責任。

    都怪我沒有和辦案人員交待清楚,不該讓小田一個人看管陳獻金,更不該讓小田出去買東西。

    當然,小田出去時也沒有向我們彙報過。

    ”藍屏山自我批評了一番,道:“這件事,除了我們要承擔責任以外,我覺得重要的一件事是要把它調查清楚。

    我覺得這件事不僅僅是跳窗逃跑那麼簡單。

    ” 易鋒道:“什麼?還有其他什麼情況麼?” 藍屏山道:“是啊,你想,鐵窗子雖然年久生鏽了,但畢竟還是有些牢的,陳獻金光想推是推不出去的。

    我今天早上在樓下轉了好幾圈,發現旁邊有一根小鋼鋸。

    後來到樓上看了一下,發現那鐵栅欄上果真有用鋸子鋸過的痕迹。

    ” 易鋒道:“是誰給他的鋸子呢?” 藍屏山道:“是啊,外面的人進不來,必定是出了内奸。

    我們得好好查一查啊。

    ” 易鋒說:“那就好好查一查”,接着,就聽到會議室外面響起了一陣吵鬧聲。

    原來,是陳獻金的家屬鐘新夷來了。

    她一邊哭,一邊喊,道:“你們紀委是法西斯,你們害死了我家獻金,我要你們賠命!你們還我獻金,你們還我老公!” 易鋒聽得心煩,正準備叫人處理此事,卻又聽得耳邊哭喊道:“易鋒,我要找易鋒!我要找易鋒抵命,易鋒,你這個法西斯,你這個劊子手!” 藍屏山道:“這個婆娘看來有點神經了”,他對易鋒道:“你出去不太好,還是我出去勸勸她吧。

    ” 藍屏山把鐘新夷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向他交待了整個事情的過程。

    但是,鐘新夷就是不相信,堅持陳獻金是被紀委害死的。

    她說:“我要到公安局報案,我要告到中紀委!”還說:“這件事情你們紀委要負責任的,你們要賠償我的損失。

    ”當藍屏山問她怎麼個賠法時,她提出要紀委出五十萬,否則,非要告到中紀委不可。

     易鋒聽了彙報後,道:“這分明是敲詐勒索,她愛告就讓她告去吧。

    ” 鐘新夷的哭鬧聲越來越遠了,易鋒的腦袋一陣陣地酸痛。

    這時,電話響了,南州市紀委書記方孚白說已經到了市委門口,準備到青雲市紀委來一趟。

     也是為同一件事而來的。

    易鋒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還是想不出該怎麼向老領導交待為好。

    等他轉第三個圈時,外面已經響起方孚白的聲音了。

     易鋒沖出門口,和方書記握手問好。

    方孚白仔細看了看易鋒,發現他臉色不太好,便道:“易鋒,你辛苦啦!” 在易鋒的辦公室裡,易鋒把整件事的情況仔細向方孚白作了彙報,對并這件事作了檢讨。

     方孚白道:“易鋒啊,你雖然對這件事進行了檢讨。

    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批評你。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辦案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文明辦案。

    近年來,我們紀委系統在兩規期間出的事還會少嗎?從中紀委到省紀委、市紀委,會議開了一次又一次,你們就是不吸取教訓。

    等出了事再檢讨,可檢讨的時候已經晚啦,檢讨又有什麼用!” 方孚白越講越氣憤,站了起來,向易鋒教訓道:“我這個紀委書記也不好當啊。

    上面中紀委要通報,省紀委要批評。

    社會上呢,有人借機混淆是非,說我們紀委辦案手段野蠻,搞刑訊逼供。

    接下去,還不知道會說些什麼呢!” 易鋒道:“是我不争氣,又給你添亂了。

    我也一再按你的意思強調過辦案紀律。

    但是,由于這次戰線拉得長,負責看管的小田是下面抽上來的,一時疏忽,就出了事。

    ” 方孚白道:“具體的理由縱有千條萬條,出了事就一條,就是不應該。

    你現在是一個市的紀委書記了,已經獨當一面了,考慮問題要更全面、更沉穩一些才是。

    雖然兩規期間全國各地出的事不少,但不是說人家出了事,我們也可以出。

    人家出了事,我們就是要吸取教訓,保證不出事才行。

    你到青雲不久,就出了這麼大一樁事,這會讓人家怎麼看呀?”方孚白嚴厲地批評道:“這件事,你一定要吸取教訓,而且要做好受處分的準備!” 方孚白要易鋒召開常委會,然後,在常委會上又把剛才的話發揮了一通。

    他說:“剛才我已經和易鋒交換過意見了,對陳獻金的事提出了嚴肅批評。

    但是,我覺得這還不夠,覺得應該在常委會上說說,這對青雲今後的辦案工作是有好處的。

    這次出了事,雖然有很多客觀原因,但是我認為,主觀原因是主要的,是根本的,責任主要在于我們對辦案工作中的安全防範還不夠重視。

    今後,你們一定要加強辦案工作中的安全防範,抓檢查,抓落實,一定要做到分分妙妙盯住,看管人員與兩規對象要做到寸步不離,絕不能讓兩規對象離開看管人員的視線。

    再老實的對象,再聽話的對象,都不能放松警惕,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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