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省委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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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去開會吧,我在賓館等你的消息。

    ” “别去賓館。

    ”于波又抓住了程忠的手說:“你就在這裡呆着,看看電視,看書也行。

    ” “好吧!” 1999年5月20日17時30分。

    多雲。

     省委小會議室裡省領導與于波的談話 于波推開小會議室那漂亮的半圓門時,愣住了。

    省委陳剛書記和馬炳副書記正坐在沙發上交談。

    于波的臉馬上紅了,說:“陳書記、馬書記,我遲到了。

    ” 陳書記說:“沒遲到。

    劉省長還沒過來呢,快進來吧。

    ” 于波剛坐下,劉省長就進來了。

    他說:“這天氣,不見太陽還熱得要命。

    該下雨了,再不下雨西部地區就麻煩了。

    尤其是新城。

    ” “聽見了吧?于波,劉省長的話也是我正要說的,解決新城地區水的問題已到了刻不容緩的時候了。

    ” 于波點點頭說:“聽到了,你們的指示我一定不打折扣地認真落實。

    ” 馬副書記剛要說什麼,被陳剛書記打斷了,他說:“好,先談主要問題。

    于波,馬副書記給你電話上已經講了,讓你去新城當市委書記,不知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于波說:“謝謝省委領導對我的信任。

    首先,我無條件的服從省委的安排。

    想法嘛,也不少呀!” “噢?”陳書記笑了:“于波呀,要不是馬副書記推薦你,我還真下不定決心呢。

    劉省長不放你呀,想讓你出任省公安廳廳長呢。

    可是馬副書記說得好,于波對新城熟悉,三年前主持過新城市政府的工作。

    讓你再下去磨煉一下,把新城水的問題給我解決好,讓新城變變樣子,再來省城吧。

    對于這個任命,省委是經過了慎重考慮的。

    你還年輕,新城跨世紀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可以這麼講,新城市由于曆史和現實的因素,問題不少,你是上任于危難之際呀。

    楊棟同志雖退下來了,你還要搞好方方面面的關系。

    說搞好關系,不是不去大膽工作。

    原則問題、是非問題上不糊塗,始終保持清醒的頭腦。

    是不是就這麼個大前提呀?馬書記,劉省長?” 馬副書記說:“陳書記講得非常對,搞好各方面的關系是我們做好工作的前提。

    這次去跟三年前不一樣了,三年前你是常委、副市長、公安局長,這次是市委書記,是地方最高首長、是地方黨的最高領導。

    既要跟常委一班人搞好關系,還要跟社會各界搞好關系,尤其是經濟界,經濟要發展,首先要靠企業家。

    楊棟同志最大的成績就是樹立了一個大企業家呂黃秋,環球集團1998年的産值是26個億,達到了中央企業油建公司二分之一的産值,這是個不得了的成就呀。

    如果你新城出現十個呂黃秋,你新城的産值就會超過省城市。

    你于波就會功不可抹呀!” 于波愕然了,陳書記與馬副書記的分歧是顯而易見的。

    陳書記講的搞好關系是全方位的,而馬副書記講的搞好關系是強調要跟呂黃秋、祁貴等人搞好關系。

    再說了,作為省委副書記,有些提法也欠妥嘛,作為一個黨的書記,首要工作是和各方面搞好關系嗎?看來程忠的看法沒有錯,馬炳肯定和呂黃秋之流有特殊的關系。

    肯定是這樣的。

    呂黃秋是怎麼富起來的,别人不知道,程忠能不知道?連我于波也早有耳聞。

    三年前的持槍傷人、入室強xx案的案犯聽說就是呂黃秋的人。

    而且很可能這個人就藏在呂黃秋環球集團在鄉下的總部、呂黃秋當年發家的地方———呂九莊。

    這個呂九莊可不簡單,在社會上搜羅了一幫打手成立了一個保安 部。

    這些人打人在新城市是出了名的,隻要在呂九莊或者是市裡的環球大廈出現搗亂者,首先逃脫不了一頓痛打。

    橡皮警棍、對講機、武裝帶滿天飛,騎摩托坐小車,住别墅玩小姐,要多威風有多威風。

    有人說呂黃秋保安部人員的待遇是中國最好的。

    他們有錢呀,連指揮十個人的小保安隊長都有自己的小汽車……那麼,“5.18”爆炸案跟這些人有無關系呢? 陳剛書記咳了一聲,于波回到了現實。

    他見省委書記打開了筆記本,要正式談話了。

    也從皮夾裡取出了筆記本開始記錄。

     “于波同志,下面我代表省委給你談談。

    首先是班子問題。

    省委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是書記市長一肩挑呢,還是讓省裡考慮一位市長人選?你推薦也行。

    ” 于波見省委書記征求自己的意見,說:“陳書記,我隻當書記,市長人選我推薦一位。

    這人三年前與我一塊兒當副市長,對農業和水利很有一套。

    為了我三年前提出的那個‘引黃入新’工程,他帶人三上九龍山斷魂嶺。

    在省裡還沒有立項的情況下,他作出了引黃河水須開隧洞穿越九龍山脈主脊的全部規劃。

    這個規劃已經得到了鐵道部隧洞總公司高工的認可!也通過了北京隧洞專家的論證。

    ” 于波從皮夾裡抽出了蓋着鐵道部印章的計劃書。

     劉省長插話了:“于波同志,這個人是不是現任市委常委的常務副市長程忠同志?” “劉省長,是他!” 劉省長笑了:“去年,他讓我托人到鐵道部打聽隧洞造價的事兒,我按他提供的數據給他打聽清了,一米兩萬元。

    怎麼?他現在不認我這個紅娘了?” 于波也笑說:“劉省長,他是怕你忙影響你的工作,後來因為楊棟同志有不同意見,所以立項報告至今還沒有打到省裡來。

    ” 陳書記插話了:“亂彈琴嘛!這個問題上,楊棟同志是有點欠考慮。

    ” 馬副書記見陳書記說話了,眉頭皺了一下。

    心想,看來推薦祁貴當市長的事又泡湯了。

     “你繼續說吧。

    ”陳書記對于波說。

     于波說:“不僅如此,程忠同志還号召‘引黃入新’工程第一受益地湯縣人民修了一條三十公裡的簡易公路,當然,市政府也出了點錢,理由是為湯縣經濟發展考慮而修的路。

    而實際上這條簡易公路如果不進行引黃入新工程的話,沒有一點用處。

    ” 陳書記又插話了:“亂彈琴嘛!如果這個項目上不了呢?……不過,這個程忠同志跟你于波同志一樣不簡單呀,他認為你三年前的建議好哇!” “陳書記!”于波說:“三年前我那個建議書實際上就是和程忠同志共同搞出來的。

    ” “陳書記、馬副書記,程忠這個同志我比較了解,我看我們是不是考慮一下于波同志的意見,讓程忠出來工作,過去之所以默默無聞,是我們沒有給他做事情的機會嘛。

    ”劉省長表态了。

     陳書記點點頭說:“既然劉省長沒有意見,我也就沒意見了。

    你呢,馬副書記?” 馬炳艱難地在臉上擠出了一點笑,說:“我也同意。

    ” 陳書記說:“那好。

    這個事就這樣定下了。

    第二件事就是這個引黃入新的工程問題。

    這事兒我首先表态,我支持。

    劉省長看樣子也支持嘛,國家計委立項要錢的事你也幫新城方面跑一跑,找找你那位老同學,他現在已經是國家計委的一位司長了。

    ” 見劉省長說了聲沒有問題,陳書記接着說:“怎麼樣,于波同志,關于這個問題,你再說說?” 于波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這條路修得可真不容易。

    大部分路段都是在具有厚厚凍土層的懸崖峭壁或深溝巨壑邊上修造的,要在荒山野嶺、根本沒有路的地方修路,其難度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不修這條路,就沒辦法施工,施工隊伍和物資就不可能進去。

    三年前我和程忠同志到這裡考察時,徒步走了大概兩天還不止吧。

    比起隧洞近三個億的造價,這條路的投資算不了什麼,可是這條路确實是進行引黃入新工程的重要部分。

    ” “噢?”陳書記越發感興趣了:“你也實地去考察過?” “去過不止一次呢。

    ”于波見陳書記興緻很高繼續說道:“這裡的海拔大約是3000多米,沒有嘗過高山缺氧的人應該到這裡去體驗一下生活。

    我比程忠年輕,可走得快了喘氣都困難。

    程忠同志不同,他比我大好幾歲,還胖、肚子大,走得急了,他的臉憋得烏青,我怕他不行,就攙扶他,他一把推開了我說:‘我行!’他還就是行,到我們不行的時候,他反而能行了。

    一次修路時,程忠同志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呢!那時候,在一個叫絕命崖的地方修路,程忠同志去了,他坐在一台履帶式拖拉機上,觀察這路修得是否合理,可誰想到,拖拉機在斜坡上走時滑到了絕命崖邊上,再差那麼一點點就完了。

    當時别說是司機吓壞了,程忠同志也吓壞了,事後他說,要是翻下去就完了,生命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沒有引來水人就先去了,無法給新城人民交待呀!” “馬副書記,這個程忠同志是位好幹部,你和劉省長分頭給報社、電視台打打招呼,等于波上任了,把程忠同志和這個工程宣傳一下,給于波同志鼓鼓勁。

    ”陳書記喝下了一口水,說下了這幾句話,在劉省長痛快的答應聲中,馬副書記也無可奈何地哼哼着。

    …… “第三個問題是幾封群衆來信反映的社會治安、反腐敗問題。

    于波同志,在這個時候,這些群衆來信是不是有點不可思議?亂彈琴嘛!目前,舉國上下都在聲讨以美國為首的北約炸我駐南使館的罪行。

    你們新城卻是另一番景象,這告狀信像雪片一樣往省裡飛,有的還飛到了北京。

    從這一點上看,新城肯定有問題,有大問題。

    你于波同志的省紀檢委副書記還沒有免,你給我好好查,如果有人敢頂風作案、貪污受賄,不管他是哪一個,也不管他們背景、後台如何,一個也不能放過。

    必要時,省委還可以派出工作組嘛!” “還有社會治安問題,也是亂彈琴!這個新城還真特殊,還敢持槍傷人,傷了還不止一個人,更為奇怪的是這些傷者不舉報、不報案,這就說明惡勢力已經形成氣候了。

    前幾天,又發生了震驚省内的‘5.18’爆炸案,案犯沒有一點下落。

    另外,有人反映,聞名于世的呂九莊連執法人員都進不去了。

    亂彈琴嘛!天下是誰的天下?還是共産黨執政嘛,你就這麼嚣張?發展經濟固然非常非常的重要,但你必須在遵紀守法的前提下掙錢,對不對?所以,千萬不能在這些問題上心慈手軟,如果查出這是事實,絕不能放過。

    搞好方方面面的關系,這個方方面面,不包括違法亂紀、膽敢以身試法的人。

    一句話,堅持發展經濟這個中心不動搖!同時還要反腐倡廉、打擊犯罪、維護安定團結。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在這一點上,省委的态度是一貫的!” 馬炳副書記補充說:“陳書記的這三點非常重要。

    發展經濟、反腐倡廉、保一方平安是原則,有關問題我們會同省紀委、省公安廳的同志再談。

    ” 1999年5月20日19時10分。

    多雲間晴。

     于波到省委書記家吃晚飯 于波走出省委辦公大樓時,感覺有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他壓來。

    從陳書記的态度看,是支持自己與程忠的幾個想法的,這更堅定了去新城打一場攻堅戰、破兩個驚天案的信心。

    這攻堅戰就是馬上籌資、抽調力量進行引黃入新工程。

    兩個案子一個是群衆舉報市委副書記賣官受賄案,他絕對信其有,幾個水平差得不能再差的一般幹部,居然在他走後短短的三年中由副科升為副縣、正縣。

    但願祁貴沒有問題,經過秘密偵察,确無問題那是最好的了。

    否則,一個省紀委副書記與一個腐敗分子共事,傳出去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另一個就是三年前想破而沒有破掉的持槍傷人、入室強xx案。

    這起案子與後來發生的幾起案子聯系起來分析,他确信系一個團夥所為,就是那個三年前未抓獲的罪大惡極的家夥。

    市委書記不是紀委書記更不是公安局長,可是反腐倡廉、保一方平安更是一個市委書記的責任。

    再說了,這個案子也可以說是在他當公安局長時未破的案子。

    老公安局長當市委書記了,案犯還逍遙法外,哪有這個道理?自己就不是一個市委書記,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黨員幹部也應該履行其職責。

     馬副書記朝他揮揮手,坐進了紅旗轎車。

    于波朝一溜煙走的轎車揮揮手,才意識到壓力是來自馬副書記這一面,從知道的情況和馬副書記在會上的态度看,要破這兩個案是有難度的。

    幸虧程忠給他想了個“打槍的不要、悄悄地幹活”的法子,要不,你還沒有找到證據,案犯可能就又消失了。

    同時,這個案犯的背後還有一個神通廣大、手眼通天的人,這個人很可能就是呂黃秋。

     “于波呀,還沒走呀?”陳書記和劉省長下樓了。

    劉省長接上陳書記的話說:“人家要搭你的車,順路的。

    ……于波,你可得抓緊機會給咱大老闆說呀,不然,你獅子大張口,讓省裡掏兩個億,我可無能為力喲。

    ” 于波朝劉省長笑笑,目送他上了紅旗車。

    紅旗車徐徐滑出了大門。

     陳書記拉于波上了他的紅旗車,說:“兩個億可能夠嗆,亂彈琴嘛!一個億嘛還差不多。

    哎,于波,我有個法子,你回去後聘楊棟同志做引黃入新的高級顧問,讓他去國家部委給你要一個億回來。

    ” “人家都下台了,再說他一直不同意上這個項目,說是勞民傷财。

    他會去給引黃工程要錢?” 陳書記哈哈一笑說:“虧你還和他共過幾年事,對他你應該了解的,這個同志本質還是不錯的,隻是有點耳根子軟,也怪你不會說軟話嘛。

    ” “這倒也是。

    ”于波摸摸後腦勺說:“我就是太直,不善于迂回做工作。

    ” “知道就好。

    ”陳書記拍拍于波的肩頭說:“為了讓楊棟同志下台也下得體面,畢竟人家還沒有直接的大的過錯嘛。

    還為了讓他幫你搞這個‘引黃入新’工程,省委決定給他一個副省級調研員,給你創造一個幹事的環境。

    ” 于波就想,這是馬副書記的主意,還是陳書記的主意,如果是馬副書記的主意這裡頭就大有文章。

    但有一點,不論是誰的主意,讓楊棟給引黃工程跑跑資金,當當“顧問”這倒是個很理想的角色。

    于是,于波就說:“還是省委英明!” 正說着,東方紅廣場到了。

    紅底白字的标語挂在正中,上面的字是“強烈譴責以美國為首的北約炸我駐南使館暴行!” 陳書記就說:“這克林頓真混蛋,是個好戰分子,轟炸南斯拉夫快兩個月了,還沒有停下來的迹象。

    真正的亂彈琴!” 于波說:“這件事使美國在世界上的聲譽大受影響,克林頓并不明智。

    ” “他明智幹什麼?”陳書記說:“他要當霸主,聲譽不聲譽的他才不在乎呢!”頓了頓,陳書記又說:“不過,克林頓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

    為什麼中國人不好惹,因為中國強大了,中國人不怕他。

    ” 于波接着說:“是啊!……哎,陳書記,我到了,該下車了。

    ” 陳書記說:“别下,我請你到家裡小坐,讓你嘗嘗新城人的行面拉條子。

    ” “怎麼?”于波驚訝了:“我嫂子還能做出新城的風味來?” “她呀!她就是你們新城人!” “是嗎?啊呀,我還非得拜見一下不可了。

    ” 紅旗車開進了有武警站崗的“1号别墅區”大門,停在了一棟别墅門前。

    給首長警衛的便衣武警虎視眈眈的瞅着省委書記後邊的于波,生怕有“披着羊皮”的“狼”混進來。

     一進門,陳書記就招呼老伴道:“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位你的老鄉,剛上任的新城市委書記于波。

    ” 于波握住了陳夫人伸過來的手說:“你好……” 陳夫人大方地說:“就叫我嫂子吧。

    ” “對對對!就叫嫂子,你剛才在車上就叫了麼,咋現在又不叫了?亂彈琴嘛!”陳書記打趣道。

     晚飯果然是新城風味的行面拉條子。

    行面鹵子很地道:幾片薄薄的大肉片、幾塊木耳,還有西紅柿和雞蛋絲。

    于波誇獎了一番好手藝,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飯後,陳書記帶于波到自己的書房裡說話。

    大約十六平米的書房,有兩面牆都讓書架占滿了,且書架上滿滿當當的都是書。

    一大兩小的布面沙發前,擺一張花崗石小茶幾,上面攤着一本書:《資治通鑒》。

     “喲!該不是到圖書館了吧?”于波見陳書記今晚的興緻特好,便笑着說:“沒想到,真沒想到,陳書記還有這麼多的‘财産’哩!” “是啊!這些書值個兩三萬元吧。

    ” 一陣說笑後,陳夫人拿來了兩瓶超純水,她啥話也不說,放下水就帶門出去了。

    于波想,陳書記該談正題了。

    果然,陳書記喝了口水嚴肅起來了。

    他說:“于波,直覺告訴我,楊棟這個同志雖然不是個好領導,可他也并不壞。

    所以,我才提了他半級。

    本來嘛,說啥也得在省裡給他個位子,可實話說,他實際上就是一個不幹事的人嘛。

    好了,這些就不說了,如果他真像群衆來信講的那樣,貪了多少,收了多少,我就管不着了,該咋辦你就咋辦吧。

    ” 于波問:“楊棟當副省級調研員不是馬副書記的主意?” “不是!”陳書記說,“這些你别了解得太多了。

    ……祁貴的民憤太大了,估計他可能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你必須得查清楚。

    但要巧妙,在沒有确鑿的證據前,千萬别驚動他。

    ” 于波點了點頭。

     “關于呂九莊的事,亂彈琴嘛!我想,該到解決的時候了,那個‘5.18’案子跟呂九莊有無關系,我看很難說,問題是搞出有力的證據來。

    這個呂黃秋越來越不像樣子了,竟然連《人民日報》下去的記者都不理不睬,這樣子不行呀。

    你是省裡有成績的企業家不錯,可你也不能自以為是,胡作非為吧?據稅務局的同志講,他們的工作人員執法檢查,竟然連莊都進不去。

    一個工商局的副局長好不容易進了莊,還讓保安人員打得住了醫院。

    如果僅僅是這些事情也就罷了,還有不少傳聞。

    說呂黃秋窩藏罪犯、縱容犯罪;莊裡開設明為桑拿浴實為妓院的什麼洗浴中心;呂黃秋年初到美國去看上學的兒子、女兒,被海關查出了兩百萬美元現鈔。

    他哪來的這麼多錢?據說他的錢來得不幹淨呀,再說了,他的集團公司是村辦集體企業還是私人企業?還有不少奇怪的傳聞,說呂黃秋是新城市委的組織部長,想讓誰升官,這個人就能升上官。

    亂彈琴嘛!如果真是這樣,這就有問題了,祁貴有問題,市委的組織部長更有問題。

    凡此種種,你都悄悄地介入,一旦有充分的證據,省紀委、省公安廳馬上配合。

    為了慎重,掌握證據之後最好給我通通氣,你明白嗎?祁貴是副地級幹部,呂黃秋是全國的知名企業家,弄得不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問題的。

    ” 于被連忙表态:“我明白,陳書記,不到萬不得已,決不打草驚蛇。

    一旦掌握了證據,馬上給你彙報,然後采取必要的行動。

    ” “不錯!” 于波真是太感動了、太激動了。

    他沒有想到省委書記考慮得如此周到、如此細緻。

    而且陳書記的考慮跟他和程忠的觀點不謀而合。

    這個時候,于波感到身上的壓力明顯減少了。

    省委書記、省委就是他打好一場攻堅戰、破獲兩大案件的有力保證。

    這就說明,發生在新城的一切事情,省委都了如指掌。

    在這種情況下,派他去新城,他既是一個市委書記,更是一個紀委書記和公安局長。

    這是省委對他的極大的信任。

     于波說:“陳書記,謝謝省委、謝謝你對我們新城的關懷和支持。

    我一定燒好引黃工程、反腐敗、破大案這三把火,從而打開新城跨世紀的新局面!” “說得好!”省委書記握住了市委書記的手,說:“記住,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後兩件事的知情人越少越好。

    包括省裡的領導在内。

    ” “我一定。

    陳書記,請你放心。

    ” 1999年5月20日20時30分。

    多雲間晴。

     在于波家裡程忠接到了劉省長的電話 因為是熟人,于波妻子梁豔芳與程忠談得很投機。

     梁豔芳告訴程忠,她的工作很輕松,省城礦業集團公司會計。

    程忠問她去不去新城?梁豔芳說,我才不跟他去呢,這省城裡也習慣了。

    再過一年,女兒于妮從龍江大學畢業,能在省城找一份合适的工作足矣。

    說着說着,程忠就說起了那個引黃入新工程。

     “就是引九龍山那邊的黃河水到新城,這個夢我整整做了四年了。

    ”程忠說。

     梁豔芳也是三年前随于波從新城到省城的,她當然知道引水工程這檔子事了。

    她說,她就不明白,這新城的事離了你和于波就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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