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省委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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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還說,她隻知道他這三四年的情況,過去的情況她是一無所知。

     程忠幽默地說:“既然弟妹想要知道,我就聊一聊吧。

    就怕你不愛聽。

    ” 梁豔芳說:“程市長,你就說說吧,我還真想聽。

    ” 程忠說:“不僅是你,還有不少人問我,說老程,你天生一副富态相,舒舒服服當你的市長吧,你這樣折騰是為了啥?我說了,為官一任造福一方這是當官的宗旨。

    做老百姓的官就得做事,不做事就沒有功,無功就是過。

    有人說我老程會吃,肚囊大。

    這話不錯,我就能吃,偶爾也喝那麼一兩盅。

    這吃頓飯是腐敗嗎?不!要吃,還要吃出花樣來。

    我說的花樣是指你要吃得有名堂。

    你比如,人家外商來談投資、做考察,你總得請人家吃頓飯吧,不吃,人家考察得不舒服,幹嗎要把錢投到你這地方來?别的地方照樣能投。

    我常給下面區縣的領導講‘縣官與閻王’的故事。

    某縣官死後到閻王爺那裡去報到,說閻王,我在陽間做官很清廉,做官三年連老百姓的一頓飯都沒吃過,你該獎我。

    閻王說泥塑一個縣官更省事連水都不喝。

    來人啊,賞他四十大闆!” 梁豔芳笑了:“我們程市長講話特風趣。

    ” 程忠說:“我就接着說吧。

    ” 他說:“但我不貪,不該拿的我一分不拿。

    有人說,我活得冤,意思是我這個人不會撈錢。

    我說君子愛财,取之有道。

    是你該得的,你花着也舒心,不是你該得的,你花着也提心吊膽。

    有人就這樣,他們過的不輕松呀,整天擔心有一天會出事。

    但我老程不怕,怕什麼,我一點虧心事也沒做過。

     “……還是說正題吧。

    有人說我老程這家夥不簡單,我還就是有點不簡單,你别笑,我今天就給弟妹吹吹牛吧。

     “不簡單是說我一個初中生,竟然成了水利專家、副地級幹部。

    我1963年參加工作,那時剛滿十六歲,在農業社當記工員。

    1966年到公社當水管員,參加了省裡舉辦的一期水訓班。

    8個月回來後,我到湯縣當上了小水電技術員。

    我邊幹邊學,很快就晉升到了工程師,起因是我作為湯縣農電事業的開創者之一。

    到1973年任湯縣縣委副書記的十年中,我當過縣水電局股長、副局長、局長。

    1978年我升為湯縣縣委書記,人家都稱我是娃娃縣長。

    有位作家寫過一篇報告文學,那标題就是《娃娃縣長》。

    1985年我被提為市委常委,同年底當選為副市長。

    我這個副市長當了十四年啊!十四年,對于一個想幹點事情的人來說,那是多麼重要的十四年啊!一個人的青春年華有多少個十四年啊!而我,幾乎白白地耗掉了這十四年,尤其是近十年。

    想想我當縣委書記前的那十五年,多輝煌啊!湯縣農電事業在我的主持下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一步一步地發展起來了。

    這十五年中,我的腳步從常河、清水、河東、河西,一直走到了河西水電站的建成,我作為農電事業一面旗幟,是因為成就了全縣二十多萬人的吃水、用水、澆地等這樣一個令人矚目的事業。

    這十五年,可以說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一段時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除了水電事業外,我主持完成了縣裡的老城改造等十餘項較大型的工程。

    可是,這十幾年,我落伍了,越來越讓别人瞧着我不順眼了。

    我也真弄不懂了,這幹一件事就特别難。

    就拿這引黃入新工程吧,這應該是造福新城的百年大計、千年大業。

    可有人就硬是說我不務正業,他不幹事,還讓你也别幹事。

    這下好了,于波到新城去了,我終于得到了引黃工程這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想想自己的夢想與期盼馬上就要在自己的手裡變成現實,你說我該有多高興啊!” 梁豔芳被感動了,說:“程市長,你也别太勞累了,我聽于波說,修到引黃工程工地的路時你還差點出了事兒。

    ” “是啊!”程市長說,“太危險了,如果我死了,連個烈士都算不上,因為那個路是我們瞞着人家修的呢。

    ” 程市長笑過之後,梁豔芳說,在年齡上你是老大哥,我們于波就交給你老大哥了。

     程忠說:“沒問題,我們共過事,挺合得來的。

    你就放心吧。

    ” 程忠剛要開口繼續說,電話鈴響了。

    梁豔芳過去接電話:“喂,噢,是劉省長呀,于波到現在還沒回來,是啊,新城的程市長也在等他呢。

    ……好。

    ”梁豔芳沖程忠笑笑說:“劉省長讓你接電話!” 程忠抓過了話筒:“你好,劉省長!” 劉省長:“好呀,程忠,你膽大包天,還敢來省城跑官,你就不怕我撤了你?” 程忠:“劉省長,這不叫跑官,稱要官很合适。

    我不怕你撤了我,你也不會撤我,很可能還要推薦我呢!” 劉省長笑了:“程忠,你就這麼自信?好了,我就告訴你,經于波同志提議,省委省政府同意你出任市長!” 程忠:“是嗎?謝謝省長!……拿引黃入新工程竣工典禮謝你,怎麼樣?好!好!好!劉省長,我一定!……再見!” 程忠放下了電話,說:“這于書記到哪裡去了呢,把老朋友扔到這裡就不管了。

    ……弟妹,我如願以償了,于書記的提議,省委省政府通過了!” “祝賀你!”梁豔芳打開了涼州紅葡萄酒,斟了兩大杯,遞給了程忠一杯。

    程忠喝下了一大口說:“能不能給于書記打個手機?” 梁豔芳打了幾次電話,沒有打通。

    她說:“程市長,他除了開會才關機,一般情況下不會關機的。

    現在不會再開會吧?” 程忠說:“還非得等。

    我繼續吹吧。

    ” 程忠說:“你嫂子是家庭婦女,三個孩子全上班了。

    他們都讓我當好這個輕車熟路、一張報紙一杯茶、坐着小車轉半年的不操心副市長就行了。

    對于我搞引黃入新工程,更是不能理解。

    你操那麼多心幹什麼?市長是人家楊書記,通不過就算了吧,這水又不是給我們一家引。

    别人能喝上水,我們也保證能喝上水,成吃蘿蔔淡操心幹什麼?你都是知天命的人了,人生輝煌的制高點你已經走到了,激流勇退吧。

    他們哪知道我的苦衷啊!他們隻知道皮毛,而實質的東西在我心中哪,如果我不很好地抓住引黃入新這個機遇的話,我可能就什麼也沒有了。

    當市長幹啥?當市長、當一把手就是為工作方便呀,當個副職你想做點啥比登天都難呀!” 程忠喝了口葡萄酒繼續說:“可以這麼講,這個引黃工程寄托着我的人格理想。

    誠所謂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是吧?這引黃工程沒有遇着别人,偏偏就讓我碰上了。

    于書記早不來新城晚不來新城,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來新城主持工作了,這對于我來說,是多麼好的機遇啊!好多想幹點事的人都是在生不逢時的浩歎中走完了生命的曆程,可我突然間恰逢其時了。

    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應該奮不顧身地沖上去,為這片與我血肉相連的土地、與我命運緊緊聯系在一起的土地,去拼他一番、去搏他一回!在退休前了卻我這點心願,也值了!” 梁豔芳說:“程市長,我改變主意了,我要随于波去新城,投入到程市長領導的宏偉大業中去……” 1999年5月20日23時。

     新城環球大廈夜總會。

    鐘祥酒醉後的歌聲與哭聲 三個小時前,鐘祥的幾位朋友,硬是死拉活扯地把心緒糟透了的鐘祥拉到了新城最高檔、最豪華的這處夜總會。

    鐘祥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這裡,凡是呂黃秋環球集團下設的任何地方他都不想去。

    他對呂黃秋的霸道、不可一世,是最有成見的。

    前些年,他當市中區區長時,就有一種強烈的願望,他要把呂黃秋和環球公司從市中區趕出去。

    可是,想想容易,做起來就難了。

    本來,他當上區長,就違背了市裡的意願。

    你想想,區長的候選人名單裡本來就沒有這個那時還當市中區水電局長的鐘祥,可人代會上竟出現了奇迹。

    這個與現任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程忠等人一塊為新城市水電事業立下過汗馬功勞的鐘祥,卻被人民代表選成了區長。

    這在新城市選舉的曆史上是又一個奇迹。

    還有一次選舉上的意外是現任湯縣縣委常委、縣公安局局長汪吉湟。

    此人是一個農民,選舉湯縣汪莊鎮鎮長時,他還在湯縣公安局的看守所裡關着。

    有人說,這新城就是怪,上面畫在圈圈裡的人,這人民代表就是不選你。

    汪吉湟是一個例外,鐘祥更是一個例外。

    這細細一想,也就不足為奇了。

    人民代表就是要選自己心目中的大公無私的人當父母官,那些雖被上面畫在圈圈裡邊、可又得不到群衆信任的幹部,老百姓就是不選你!汪吉湟被關進了看守所是一個冤案,他曾在汪莊鎮幹出過被老百姓認為是轟轟烈烈的事情。

    所以,他就被人民代表選上了。

    雖然他是一個農民。

    當上鎮長後,他幹得非常出色。

    他當鎮長的幾年裡,這個曾是是非窩子、社會治安排在全縣倒數第一的鎮子,一舉而登上了全國社會治安先進鎮。

    他當縣公安局局長沒幾年,湯縣公安局就被國家公安部樹立為全國優秀公安局。

     鐘祥被人民代表選為區長後,市裡大感意外。

    不錯,你鐘祥的水電局長當得是好,可你也不能一步跨上兩個台階從正科級升到正縣級吧。

    應該是先當副縣級,再到正縣,這才合情合理呀。

    市委書記兼市長的楊棟也感到事态嚴重,便征求幾個常委的意見怎麼辦?于波說,“按照選舉法,鐘祥被當選也是合乎法定程序的。

    要我說,就宣布上任吧。

    再說了,鐘祥同志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比起有些拿着人民的、吃着人民的、不為人民辦事的不稱職的幹部來,當個區長,還是綽綽有餘的。

    ” 程忠說:“是呀,有功就是好幹部,無功便是過。

    鐘祥幹水利有功,應該當這個區長。

    ” 祁貴說:“程市長,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這鐘祥被選為區長是有背景的。

    ” “噢?”程副市長問:“祁書記,什麼背景?” 祁貴說:“有人舉報,鐘祥的選票是自己拉的,他給代表們送錢送物,代表們才選他的。

    ” 程忠有點驚訝:“是嘛?這鐘祥怎麼會這樣?” 楊棟生氣了:“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區長?” 于波說:“楊書記,這怕是有人誣告鐘祥。

    ” 祁貴不理于波,對楊棟說:“楊書記,我看這事就這樣,先不宣布。

    ” 楊棟說:“好吧。

    ” 這件事被于波捅到了省裡。

    省人大即刻派員來調查,沒有發現鐘祥拉選票的事實。

    市委不得不通過了對鐘祥的任命。

     鐘祥這個區長當得真是費勁。

    不僅市委市政府不支持他的工作,這呂黃秋和他的環球集團還常常和他搗蛋。

    對于市委市政府的不支持,鐘祥想得很開,你不是人家喜歡的人,人家為什麼要支持你。

    可呂黃秋就不同了,你是進城開公司的農民企業家,你理所當然要遵紀守法。

    可是你三天不交稅,兩天手下的人出事兒,弄得區政府成了環球集團的調解辦公室了,這還了得!久而久之,鐘祥就想收拾一下這個農民企業家。

    正好,稅務局和檢察院也想抓一個偷稅案曝曝光。

    鐘祥就簽字,同意對呂黃秋及環球集團進行審查。

    可是,區檢察院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就收到了市檢察院的書面通知,呂黃秋是全國優秀企業家,要保護。

    緊接着,區委書記也接到了市委的通知,發展經濟是省政府的頭等大事,要注意對企業家的培養。

    對個别突出貢獻的企業家要保護,尤其是呂黃秋。

    作為區委常委的區長鐘祥就憋了一肚子氣,要把呂黃秋和環球趕出市中區。

    可氣話總歸是氣話,你也趕不走人家。

    可是呂黃秋和他的環球集團也越來越不把他這個區長放在眼裡了。

    過去除了稅應付着交,土地使用費還在交。

    可現在,連上地費、水電費、鄉鎮企業管理費都不交了。

    今天稅務局長來告狀,明天國土局長來反映,弄得鐘祥焦頭爛額,簡直無法工作。

     去年,因為農民與環球集團土地糾紛問題的查處,鐘祥徹底跟呂黃秋鬧翻了。

    鐘祥被調到了連一包茶葉都買不起、汽車的油都沒錢加的市開發區管委會任主任,還兼任市政府副秘書長。

    開發區困難,就從頭做起。

    從一個小企業,哪怕是私人企業,到基礎建設“三通一平”中的馬路牙子;從隊伍建設到對外宣傳……通過半年的努力,開發區大變了樣子。

    在去年的龍交會上,他親自帶隊與國公司達成了引進兩億元外資在開發區建設電力公司的協議。

    從立項到引資、從建設廠房到安裝機器,僅用了短短的一年時間,被社會和媒體譽為大西北的“深圳速度”。

     就在中外合資電力公司開業的前夕,呂黃秋來到了鐘祥的辦公室,提出環球集團願承擔中方的借款、貸款等全部債務,條件是環球集團要代表中方與國公司合資經營電力公司。

    鐘祥說:“不可能!我不僅不同意,公司也不會同意,開發區包裝公司作為合資公司的中方,更不會同意。

    ” 呂黃秋冷笑了一聲,把手裡的皮夾子遞給了随行的女秘書後,對鐘祥說:“騎驢看唱本,咱們走着瞧,你可别後悔!” 鐘祥眼看着呂黃秋氣咻咻地和女秘書、保镖走出了他的辦公室,心想你還能把電力公司搶過去不成? 當天下午,鐘祥開會時手機響了。

    他一看電話号碼是開發區包裝公司經理、中外合資電力公司的副董事長朱浩打來的,就在會議室裡接上了。

    朱浩說不好了,鐘主任,市中級法院把公司查封了,公司傑克先生也在賓館被刑警支隊的人抓走了。

     “什麼理由?”鐘祥問:“跟環球集團有無聯系?” 朱浩:“查封跟環球有關系,建廠時包裝公司借了環球的1000萬……” 鐘祥愣了一下發怒了:“朱浩!誰讓你借呂黃秋的錢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向我彙報?……” 朱浩說:“我也是沒有辦法,當時要拿不出錢來,傑克先生就撤資……抓傑克的原因是,傑克正跟一個坐台小姐睡覺,被人舉報了,理由是嫖娼。

    ” 鐘祥環視了一下會議室開會的人,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慢慢地坐了下來問:“朱浩,就是說,要查封也應該查借款方包裝公司,對不?好,全部查封了?車間、庫房,還有?财務、銀行賬戶,還有呢?……大概封了多少?……什麼?全查封了。

    就是說,他們查封了兩億多,你才借了人家1000萬。

    ……朱浩,你現在的任務是用錄像機把所有查封的機器、設備錄好,注意,封條上的印章要得的清楚。

    我馬上上市委!” 這之後的事是法院口頭表态查封得欠妥當,可以啟封;刑警支隊也以不知道傑克是外商為由,放了傑克。

    可傑克被打得遍體鱗傷,是從刑警隊擡到醫院去的。

     傑克哭着對鐘祥說,傷好了他即刻回國,這裡的投資全部撤走…… 封條啟了,投資兩億多元的電力公司還沒開工便死了。

    緊接着,朱浩和他錄下的全部錄像帶在開發區管委會的辦公樓下、在朱浩剛要下小轎車的一刹那被一聲強烈的爆炸聲吞噬了…… 鐘祥由此被市委免去了開發區管委會主任職務。

     在鐘祥的感覺裡,這一切都跟呂黃秋有關,是呂黃秋操縱着市委。

    記得去年他離開區政府前一個月與呂黃秋的一次接觸。

     那一天,他剛從區委開完常委會回到了辦公室。

    呂黃秋的電話來了:“是鐘區長吧?我有要緊事給你彙報。

    ” 鐘祥問:“你是誰?” 呂黃秋說:“見面你就知道了。

    ” 不過五分鐘,呂黃秋到了。

     鐘祥直截了當問:“有啥事你就說吧。

    ” 呂黃秋說:“環球集團想在文化廣場一邊征地修遊樂園,請你給城建局做做工作。

    ” 鐘祥一口回絕了:“文化廣場附近不能建遊樂園,這是區裡早就定了的。

    ” 呂黃秋說:“鐘區長何必死心眼呢!靈活一些對你還是有好處的,給你一個市政府副市長你一拍屁股走了,文化廣場就是下一任區長的事了……” “你給我住口!”鐘祥打斷了呂黃秋的話:“你就是當上了市委組織部長,我也不會違反組織原則的!” 呂黃秋站了起來,說:“鐘區長,那個地方我要定了,你看着辦吧!”說完,拂袖而去。

     鐘祥氣憤地說:“除非我不當這個區長!” 鐘祥調進開發區管委會後,結果比呂黃秋說的還要嚴重,整個文化廣場變成了環球遊樂園。

    鐘祥還聽說過,市委秘書長金玺要來當市政府副市長。

    如果他鐘祥還在開發區管委會主任的位子上,如果中外合資電力公司在開發區投入運行,那麼他将是金玺最有力的對手。

    這下可好,合資電力公司黃了,管委會主任被免了。

    你僅僅是一個市政府副秘書長,跟堂堂市委秘書長能抗衡嗎?……這一切,都和呂黃秋有關。

     就這些原因,鐘祥才說啥都不到環球夜總會來。

    可是,大家硬是把他弄到了這個他最不願來的地方。

    來了就吃吧,他吃不下。

    來了就喝吧,他喝了不少酒。

    喝着喝着,鐘祥就喝醉了。

    醉了的鐘祥想唱歌,他點的是《籬笆牆的影子》。

    他唱出來的詞是另外一種樣子: 天喲,還是那個沒日頭的天喲, 地呀,永遠是夜裡的地喲。

     老虎喲還在台上做報告, 狐狸(那個)偷着笑, 好人受迫害,壞人買官喲。

     新城這地方喲, 實在沒救了…… 副市長程忠連夜趕到了新城,到鐘祥家去找,說鐘祥被一幫朋友拉去吃飯了。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環球夜總會,見鐘祥胡說八道,就讓司機和秘書上去搶過話筒,把鐘祥架了出來。

    鐘祥果然是喝醉了,被架進了小包廂,還在罵:“這新城的天就是沒有日頭嘛,你們管得着嗎?” 程忠把一杯飲料潑在了鐘祥的臉上,鐘祥一下子緘口了。

    他見程忠生氣地望着他,忙端坐在了沙發上。

     程忠說:“馬上跟我到市政府!” 鐘祥、司機和秘書緊跟着程忠下了樓,坐進了程忠的紅旗車。

    一路上,誰也不說話,很快就到了程忠的辦公室。

     秘書把茶水倒好後,知趣地關上門出去了。

    程忠從地上的飲料箱裡拿出了兩瓶本地産的飲料,打開了一瓶遞給了鐘祥:“給,醒醒酒。

    ” 鐘祥接過去一仰脖灌下去了大半瓶,問:“啥時回來的,程市長?” “你究竟醉沒醉?要是醉了就回家睡覺,咱們明天再說。

    ……沒有醉?那你剛才為什麼在那個地方胡唱?那是啥地方?說不定有人就在一邊看你的笑話呢!” 鐘祥哭了,越哭越傷心。

    程忠說,“你要傷心就哭吧,在這裡哭沒有人笑話你的。

    ” 鐘祥果然哭興大發,一發而不可收拾。

     程忠能理解鐘祥。

    可理解歸理解,好多事情那是沒有辦法的。

    你固然經受了不少的挫折,可你也不能這樣自暴自棄啊!今晚上這家夥也太過分了,竟然跑到呂黃秋的眼皮子底下丢人顯 眼。

    真是不像話。

     見鐘祥哭得差不多了,程忠才開口了。

    他說,“誰說咱新城的天沒日頭?過兩天楊書記就要退下去了,于波于書記就要來咱們市主持工作了。

    ” “你說誰?”鐘祥問:“于波,于書記?” “是于波、于書記,他要來當咱們市的市委書記了。

    ” “此話當真?” “我哄你幹啥?” “啊呀!”鐘祥擦去了眼淚,孩子似的笑着說:“我們新城果然要出太陽了。

    他于書記來,我就敢去向他要官,哪怕給我一個鄉鎮長,我都去!” 程忠嗔怪道:“你呀,要沉住氣,老是這麼毛毛躁躁的,怎麼能讓人放得下心呢?” 鐘祥說:“程市長,隻要給我一個幹事的機會,我心足矣。

    你想想看,我才三十多歲,還不到四十。

    甯可幹着死,也不呆着生呀!……還有,呂黃秋的事……” 程忠打斷了鐘祥的話:“心中有數就行了,千萬别亂講。

    可以這麼說,于書記的到來就是他末日的開始。

    ” 1999年5月21日8時。

    晴天。

     省委辦公樓紀委小會議室。

    于波參加了省紀委、省公安廳聯席會議 省紀委書記司馬克見馬炳副書記到了,把手中的材料整了整,輕聲問:“開始吧?”見馬副書記點了點頭,司馬克喝了口茶水,清了清嗓子說:“今天開一個小會,主要是新城市群衆反映的市委領導賣官受賄、國有資産嚴重流失的問題,還有關于新城市‘5.18’爆炸案的事待會兒公安廳楊力廳長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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