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事出有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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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老媽去。

    ” 楚廣良坐在方凳上,一隻強光燈泡照着他的秃頭,這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左臉帶一塊傷疤,右耳下邊有一條刀痕,他慢條斯理地坐在那兒,目光有恃無恐地望着鐘濤。

     鐘濤又問了一遍,楚廣良的回答跟上次一模一樣。

     鐘濤望望陶陶,示意陶陶接着問。

     “楚廣良,你是不是覺得很自豪?”陶陶的聲音不像是警察審疑犯,倒像是朋友間拉家常。

     “是啊,在你們面前,我當然有自豪感。

    ” “說說看,自豪感從哪兒來?” 楚廣良一雙色眼定定地瞅了陶陶半天,露出一口黃牙,淫笑着說:“妞,你穿這身制服可惜了,要是跟我混,保你吃香喝辣,全身名牌。

    可惜啊,你入錯了行。

    ” “我也覺得入錯了行。

    ”陶陶做出一副對楚廣良感興趣的樣子,起身,走近他說,“整天跟你這種垃圾打交道,我自己都感覺臭烘烘的。

    ” “是嗎?”楚廣良擡起頭,盯住陶陶豐滿的胸脯,“妞,說這些沒用,你們帶我來幹什麼,不會是跟三爺我聊天吧?” “楚廣良!”陶陶猛地掉轉身,怒狠狠瞪住楚廣良,“你給我聽好了,這次是你立功表現的好機會,錯過這機會,我保你死了都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哈哈哈哈——”楚廣良爆出一陣大笑,“妞,跟我說這些,你還嫩了些,三爺我心情好,不跟你計較。

    來,坐下,讓三爺摸摸,看看兩坨肉是不是真的。

    ” “想摸是不是?”陶陶弓下身子,故意将胸脯在楚廣良眼前晃來晃去。

    楚廣良被陶陶晃得眼花缭亂,他咽了口唾沫,沒想到公安局還有這麼漂亮的妞,早知有這麼好的貨,說啥也要弄來玩玩。

     楚廣良自信玩女人有一套,不管她是警花還是校花,隻要被他楚廣良看中,不出三小時,就能上床。

    這麼想着,他大膽地伸出手,真就朝陶陶豐滿的胸脯摸去。

     鐘濤正要厲聲制止,猛聽得楚廣良發出一聲慘叫,還沒弄清咋回事,楚廣良已從凳子上掉下來,雙手捂住兩腿中間,爹“忘……忘了。

    ”楚廣良結巴道。

     “忘了?要不要給你腦子加點水?!”陶陶猛地擡高聲音。

     “我真忘了。

    ”楚廣良的口氣明顯有點怕。

     “那好,我提醒你一件事,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跟一個叫老七的人在一起?” “哪天晚上?” “五月二十号!” “我不認識老七。

    ” “朱萬金你認不認識?!”陶陶猛然問。

     “他不是老七。

    ”楚廣良下意識地跟了一句。

     陶陶伸出手,捧住楚廣良肥嘟嘟的臉蛋:“你真乖,朱萬金的确不是老七,現在你告訴我,老七叫什麼?” 楚廣良臉色變化着,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上了陶陶的當。

    也怪自己,太小瞧這娘們兒了。

    他咽了口唾沫,不甘心地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呀,想從我嘴裡掏實話,沒門!” “我知道你小子不會說,不說不要緊,我讓花子說,花子可沒你這麼嘴硬。

    ”說着,她沖門外招了下手,不大工夫,兩幹警押着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孩,從審訊室門前經過。

     楚廣良駭然一驚,他萬萬沒想到,花子已落到警察手裡! “想不到吧,三魔頭。

    ”陶陶抓緊時機,開始攻心策略。

     楚廣良像是沒聽見,他的注意力完全讓花子轉移了,他想不明白,花子藏得那麼隐秘,警察是怎麼找到的? “蒙了是不,我告訴你,是朱萬幫帶我去的,花子還是他幫我請上車的。

    ”陶陶帶着勝利的微笑道。

     “不可能!”楚廣良失态了,陶陶這句話差點讓他崩潰。

     陶陶絕沒說謊。

    就在尚大同和鐘濤去深圳押解三魔頭楚廣良時,她帶着三位警員,神不知鬼不覺摸到跟彬江毗鄰的吳水市,在一個叫三家磨的郊區小村子,陶陶敲開了一座農家小院的門,老七朱萬幫還在睡覺,手上就已戴了冰涼的铐子。

    陶陶還是用老辦法,老七朱萬幫傻乎乎問她,怎麼知道他藏在這兒?陶陶莞爾一笑:“楚老三說的呀,不說我們咋知道?” 就這麼着,還沒怎?審,朱萬幫便交代出花子藏身的地方。

     在這之前,陶陶便已打聽清楚,三魔頭楚廣良跟老七朱萬幫之間早有隔閡,一是分贓不公,二來也跟花子有關。

    花子雖然隻有十八歲,但在道上已混了幾年,這些年,她一直跟着楚廣良,朱萬幫垂涎花子的美貌,想占有,被楚廣良教訓了一頓,朱萬幫對此懷恨在心。

     當天晚上并沒審出什麼,盡管陶陶有意識地讓楚廣良看見了花子,楚廣良畢竟老奸巨滑,不會輕易就範。

    幹警押走楚廣良後,鐘濤憂心忡忡說:“撬不開這惡棍的嘴,連環殺人案關鍵證據就不能拿到。

    ” 陶陶極自信地說:“放心,隻要有花子在,不愁他不說。

    ” 發生在彬江的連環殺人案是一起震動全省乃至全國的特大惡性案件。

    今年五月二十一日淩晨三點十二分,負責清掃二環路的環衛工人向“110”報案,她們在清江大橋附近發現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面竟然裝着一具屍體。

    接到報案後,值班警員火速趕到現場,在離橋頭二十米處的路邊花園内,警員打開了黑色塑料袋,果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女屍。

     經法醫鑒定,死者年齡約三十五六歲,是被人用鈍物擊碎腦袋後又殘忍地分屍。

    鐘濤奉命偵破此案,第二天,他們又在清江大橋下遊二百米處打撈到一具屍體,死者為中年男性,五十歲左右,同樣是被人用鈍器擊打頭部緻死後再行碎屍。

    犯罪分子作案手段十分殘忍,作案後又膽大妄為,公然将屍體抛入清江,可見其氣焰有多麼嚣張。

    又是三天後,鐘濤他們再次接到群衆舉報,兩名拾荒者在廢棄的清江碼頭發現一個塑料袋,裡面同樣裝着一具屍體。

     短短三天,在同一座城市連續發現三具無名屍,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市委、市府對此高度重視,專案組迅速成立,公安局長龐壯國親任專案組長,鐘濤所在的刑偵一大隊擔負起偵破此案的重任。

    一周後,三名死者的身份确定,出乎意料的是,三名死者均來自地産界! 程浩清,男,五十二歲,大華地産公司董事長兼大華投資公司董事長。

     周曉芸,女,三十五歲,中海地産公司老總,萬通花園開發商。

     劉嘉偉,男,四十二歲,彬江國際嘉業房地産開發公司副董事長,世紀麗景項目投資商。

     消息一出,輿論嘩然。

    彬江地産界本來就是個多事的地方,突然間曝出三條人命,讓這個神秘的王國更加神秘。

    傳言此起彼落,有人揣測是彬江地産界内部過度競争所緻,因為三位死者都是彬江地産界後起之秀,特别是年輕的女地産商周曉芸,更是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人物。

    程浩清雖然年長一些,但從事房産業時間并不長,他以前是一家酒廠老闆,這些年白酒行業競争過度,國家限制性政策又多,這才轉行,進入地産業。

    短短幾年,他的大華地産公司已成為彬江地産界一匹黑馬,對彬江地産業已有的格局形成強烈沖擊。

    三匹黑馬死于非命,且被人抛屍荒野,不能不讓人對彬江地産界心生恐怖。

    還有一種傳言,說三位的死亡跟一個敲詐團夥有關,該團夥曾向彬江地産界十餘位老闆發出恐吓信,要他們拿錢保命,大約是地産界老闆對此不屑一顧,該團夥惱羞成怒,一氣之下就做掉了三位。

     傳聞讓人毛骨悚然。

     鐘濤他們卻絲毫不敢被傳言所惑,兩個月來,專案組展開了一系列偵查,初步查明,這起連環殺人案為一“光頭幫”的組織所為,該組織帶有濃重的黑社會性質,其主要成員都是負案在逃或刑滿釋放的勞教人員,頭目是一個叫“黑三”的中年男人。

    他們平日潛伏在彬江以外,案發前半個月,黑三帶着三名骨幹,悄悄竄進彬江,經過半個月的密謀和精心策劃,制造了這三起駭人聽聞的血案。

     專案組同時查明,“光頭幫”跟彬江的黑社會組織“朱家會”有染。

    朱家會是由彬江無業人員朱萬金、朱萬幫兄弟二人暗中成立的,朱萬金十年前因一起酒後傷人案坐過牢,弟弟朱萬幫也因盜竊罪入過獄,兄弟倆好逸惡勞,出獄後曾開過一家汽車修理鋪,後來嫌掙錢慢,不幹了,從彬江鄉下跑到城裡,專門替人讨債。

    慢慢地,身邊聚集了一批遊手好閑或不務正業者,骨幹分子都是他們二人在監獄中的獄友。

    這個組織大的壞事不幹,起初在清江大街收過一陣保護費,後來在公安的嚴打态勢下,收手了。

    去年以來,這個組織又暗暗活躍,在彬江壩子裡高校園區、花街、石水商業區進行盜竊、搶劫,先後有六名骨幹成員被關進監獄,迫于公安的威力,朱萬金、朱萬幫兄弟于今年三月暫時解散了該組織,朱萬金回到了鄉下老家,開了一家小賣部,朱萬幫帶着自己的小情人,流竄在彬江和吳水一帶。

    連環殺人案發生前,朱家兄弟在彬江最豪華的兩家夜總會出現過,身邊又網絡了一批小混混。

    案發前一周,朱萬幫在江都大酒店跟兩名不明身份者見過面,當天晚上,那個名叫“抄底”的女人在江都大酒店貴妃廳請他們吃飯。

    但案發當晚,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朱萬金和朱萬幫都不在彬江,有線人證明,那晚他們都在鄉下,跟幾個個體戶打了一宿的牌。

     正是基于這點,鐘濤才沒驚動他們,直到深圳警方抓獲三魔頭楚廣良,鐘濤才做出果斷決定,秘密收審朱家兄弟。

     朱家兄弟也是老油條,面對公安的審訊,他們矢口否認跟連環殺人案有關,拒不承認認識什麼光頭幫。

    不隻如此,朱萬金還将那段日子的行蹤說得一清二楚,證據拿出了一大堆。

    外圍調查證明,朱萬金沒說謊,那段日子他确實不在彬江。

     朱萬幫倒是承認,自己認識楚廣良,是在第三監獄認識的,當時他跟楚廣良同在一監舍,為争獄霸還展開過一系列搏鬥。

    他先一年出獄,楚廣良出獄後找過他,想跟他一起幹,被他拒絕。

    後來楚廣良去了深圳,多年後再見時,楚廣良已俨然一富商。

    前些年他替楚廣良跑過腿,楚廣良想在彬江開一家洗浴城,拉他入夥,他手頭沒錢,楚廣良便讓他當業務經理,主要是幫他物色一些青春靓麗的小妹,将來在洗浴城為客人服務。

    後來楚廣良又說不幹了,彬江洗浴城太多,賺不了錢,帶着花子回了深圳。

    那時候朱萬幫已對花子有興趣,一次酒後,朱萬幫對花子動手動腳,被楚廣良撞見,楚廣良差點動刀子。

     “媽的,不夠意思,重色輕友,為一個女人,竟跟兄弟動刀子!”朱萬幫一提這檔子事,就惱羞成怒,當着警察面,他大罵楚廣良。

     “你怎麼知道花子藏在鄉下?”警察厲聲問。

     “我怎麼不知道,他從深圳來的第一天,就托人找我,我沒去,後來有人告訴我,姓楚的好像惹了事,怕帶着花子不方便,就将花子安頓在了吳水他舅媽家。

    ” “他從深圳回來幹什麼?”警察順藤摸瓜地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是大款,幹啥都成,不像我,窮得快見底了。

    ”朱萬幫油腔滑調道。

     呀娘呀的叫喚起來。

    鐘濤看了一眼陶陶,明白了,一定是她幹的好事。

     “起來摸呀,不是挺能摸的嗎?”陶陶居高臨下俯視住楚廣良,譏諷道。

     “你……你……刑訊逼供。

    ”楚廣良忍住劇痛,沖陶陶咆哮。

     “我喜歡這樣,不服氣啊……”說着,陶陶腿部稍稍一彎,膝蓋猛一用力,楚廣良又殺豬似的嚎叫起來。

     “陶陶!”鐘濤制止住陶陶,緊忙跑到楚廣良面前,他知道陶陶這招的狠法,去年辦案,陶陶奉命在一家夜總會門前蹲點,化了妝的她怎麼看也不像警察,倒像夜總會裡身價不菲的小姐,就有色膽包天者想吃她豆腐,結果,她腿部微微一彎,那個大胖子便轟然倒地,嚎叫聲驚動了一街的人。

    那個大胖子後來住了三個月醫院,聽說還不能過正常性生活。

     “我要投訴,我要控告!”楚廣良狼嗥似的嚷。

     “好,我給你機會!”陶陶撲過來,提小雞似的一把提起楚廣良,扔到了凳子上。

    楚廣良雖然不到一米七,體重卻至少在一百六十多斤。

    到了陶陶手裡,竟跟面條似的。

    鐘濤看他傷得不重,沒給他顔色,接着問:“楚廣良,現在是想好好回答問題,還是想讓這位女警官多陪你玩一會兒?” “我……我……”楚廣良看了一眼陶陶,心虛地低下頭。

     “五月二十号晚你跟誰在一起?”陶陶并沒回到座位上,她站在楚廣良面前,那條修長的腿随時準備彎下去。

    楚廣良痛得龇牙咧嘴,又怕陶陶再給他來一下。

    這娘們兒,真夠狠毒,一膝蓋就能廢了你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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