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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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你既然一點也不顧及我們娘兒倆的死活,我也就犯不上再為你死守着了。

    你看好,簽字吧。

    ” 馮相臣低頭掃了那紙片片一眼,臉色陡然大變,那是一份離婚協議書,下面已簽好了李郁秀的名字。

     馮相臣的臉頰再次更加痛苦地抽搐,五尺高的漢子撲通一聲就跌坐在小凳子上,兩隻手死死地抱住了腦袋。

     一直站在房門口冷眼旁觀的管教幹部走了進來,溫和地勸李郁秀:“李同志,不要急,有話慢慢說。

    這樣是不利于犯人改造的。

    馮相臣不同于其他刑事犯罪,在改造過程中政府會全面考慮到他的情況的。

    ” 李郁秀冷言回道:“管教同志,我有違背會見要求的地方嗎?我一沒幫助他串供,二沒給他偷送什麼兇器,隻是勸說他向政府實事求是地講清案情,這有什麼不對嗎?” 管教幹部眉頭擰了擰,啞然了,悻悻地轉身又站到門口去了。

     好一陣,馮相臣才又擡起頭,長歎一口氣,啞着嗓子問:“帶筆了嗎?” 這回輪到李郁秀呆怔了,直到馮相臣再一次詢問,她才懵懵懂懂地從衣袋裡摸出一支筆,眼見着馮相臣拔去筆帽,就要往離婚書上落筆的時候,她才大夢初醒似的一下撲上去,死死抓住馮相臣的手,哭着求告說:“相臣,相臣,你别簽,你千萬别簽!你再想一想,你再想一想呀……這一輩子,我從沒希圖你出人頭地當什麼官,隻要咱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比什麼都好啊……你出去,就是沒了工作,當小販做買賣,回老家種地當農民,我也不嫌棄你呀……我隻求你跟我說句實話,官司我去替你打……你說話,你說話呀……” 這本是會見前李郁秀多少個日夜吃不下睡不好,冥思苦想設計出的規勸辦法。

    她知道丈夫什麼道理都懂,他認準的事情誰也難說動他,隻有掩去柔情,往絕路上逼他,興許他才會有所悔悟。

    可萬沒想到…… 馮相臣仍是什麼也不說,隻是輕緩而堅決地撥開妻子的手,飛快地在離婚書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丢開筆,又攬過兒子,在孩子的額上、臉蛋上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這才站起身,邁步出門而去了。

     馮相臣邁步出門的那一刻,淚水便似汛期的江河,奔瀉而下了。

    身後是妻子絕望的号啕,還有兒子一聲又一聲凄哀的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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