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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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俯身探看的,隻有窗外的月亮。

     旅店的老闆讓服務員領着走了進來,拉開電燈,走到潘玉龍床前,用手捅他:“咳,你怎麼樣啦小夥子,你可别死在這兒!你們家到底在哪兒啊?我們能不能跟你家裡聯系一下啊?你家有沒有電話,或者你還有什麼熟人朋友沒有啊?” 服務員對老闆說道:“您看,他光這麼睡,兩天沒吃東西了,可能是沒錢了吧。

    ” 旅店老闆:“你是不是沒錢了?有錢你得看病去,沒錢你告訴我個電話,你告訴我找誰,你不能連個朋友都沒有吧!” 潘玉龍終于艱難地開口出聲:“大叔,你幫我打一個電話吧……” 旅店老闆:“給誰打啊,号碼多少?” 潘玉龍斷續地:“139……10101707……” 旅店老闆記在自己的手機上:“哦……這是你什麼人啊?” 潘玉龍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氣息:“是我……朋友。

    ” 旅店老闆馬上撥了手機:“朋友?叫什麼……” 潘玉龍:“叫湯……湯豆豆。

    ” 旅店老闆:“湯,湯豆豆是吧?” 潘玉龍用眼皮艱難地點頭。

     小院夜 阿鵬騎着摩托車送湯豆豆回家。

     阿鵬目送湯豆豆上樓,然後駕車離去。

     湯豆豆微醉着走上樓梯,手機響了,湯豆豆接聽:“喂,你是哪兒……什麼,潘玉龍?” 湯豆豆的腳步在樓梯上蓦然停住,片刻之後,她返身跑下樓梯,向小院外面跑去。

     銀海市火車站夜 一輛出租車飛馳而來,在路邊停靠。

    湯豆豆急急下車,跑進了火車站的售票大廳。

     很快,她又從售票大廳裡跑了出來。

    夜色已深,此時顯然已經沒有前往玉海的火車了。

     湯豆豆跑向路邊。

    攔住了一輛路過的出租汽車。

     玉海縣城小旅館夜 夜深人靜,潘玉龍夢見湯豆豆在跳舞。

     舞步急促,踢踏震耳,天地間似乎都在同一個節奏中震動不停。

     湯豆豆青春靓麗的臉上,偶爾露出迷人的笑容…… 曠野夜 出租車在曠野的公路上疾馳。

     玉海縣城小旅館夜 潘玉龍夢境:潘玉龍加入了湯豆豆的舞蹈,兩人融入了同一節奏,那節奏有如生命的脈搏,強烈得直擊人心! 曠野夜 出租車在夜幕下穿越大河與峭壁。

     玉海縣城小旅館夜 潘玉龍在舞蹈的高xdx潮中蓦然驚醒,汗流滿面,強烈的音樂和光線倏然消失,撲面而來的隻有無邊的夜幕。

     玉海縣城小旅館白天 天亮了,旅店的老闆帶了幾個服務員走進潘玉龍的房間,房間裡的客人大多已經出門。

    老闆指使服務員将潘玉龍從床上扶起,強行把他架下床鋪。

     旅店老闆:“小夥子,你不能再躺在這兒啦,你得上醫院去!你朋友到現在也不過來,你在這兒出了事就不好辦啦。

    你出了事我們可負不了這個責任,你還是上醫院吧!” 潘玉龍沒有力氣掙紮,任由幾個服務員連攙帶架拖出小屋。

     旅店老闆喋喋不休:“你上醫院出什麼事醫院負責,對不對。

    你要死在我這兒了,我這生意可就沒法兒做了,我這廂給您作揖了,給您作揖了……” 服務員們架着潘玉龍走向旅店走廊的出口,那個出口被窗外的一束陽光照得刺目。

    潘玉龍迷迷糊糊的視線被那束陽光吸引,他隐約看到陽光中站着一個金色的人影,那人影緩緩向他走來,緩緩向他跑來,他認出那就是他夢中的舞蹈女神,正用優美的奔跑迎面撲來。

     潘玉龍伸出一隻手來,像摔倒前想要抓住什麼。

    湯豆豆伸開雙臂,一把将潘玉龍癱軟的身軀抱在懷裡。

    旅店老闆和服務員們全都愣了,他們看到這對年輕戀 人的臉上,全都淌下激動的淚水。

     火車上白天 火車疾行,穿越平原和山嶺。

     面色蒼白的潘玉龍歪在湯豆豆懷裡,在火車的搖擺中昏睡。

     湯豆豆用一隻手臂摟着那個因病重而備顯委靡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母性的溫暖和憐愛。

     火車呼嘯,載着他們遠遠地離開了荒涼的玉海。

     小院晚上 夜晚,湯豆豆的家中亮起了燈光。

    潘玉龍躺在湯豆豆的床上,沉睡依然。

    湯豆豆端着一碗中藥從外屋走了進來,她放下碗,輕輕搖醒潘玉龍,然後扶着他,喂他慢慢将藥喝下,又輕輕地讓他躺好,為他蓋好棉被。

     小院白天 白天,潘玉龍坐在床上,背靠枕頭,慢慢吃着湯豆豆熬制的米粥。

    湯豆豆把一些肉松倒進潘玉龍的碗裡,用匙攪開。

    她看着他把粥吃進嘴裡,看着他臉上的氣色漸漸回緩。

     小院黃昏 潘玉龍躺在湯豆豆的床上,湯豆豆坐在他的身旁,兩手比比畫畫地在講一個笑話。

    潘玉龍雖然仍舊身體虛弱,嘴邊卻挂出了久違的笑容。

     湯豆豆從潘玉龍腋下取出體溫計,在燈下仔細地觀看。

     小院夜晚 潘玉龍躺在床上,湯豆豆為他點着眼藥。

    眼藥像眼淚似的滾出眼窩,湯豆豆笑着用毛巾擦淨。

     潘玉龍放松頭部,盡量配合着毛巾的移動,但是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湯豆豆的眼睛。

     湯豆豆頑皮地笑笑,用手把潘玉龍的眼皮抹下:“睡覺!” 小院早晨 潘玉龍坐在床上,湯豆豆端着水盆,幫他洗手擦臉。

     潘玉龍一手接過湯豆豆遞給他的藥粒,一手接過盛了溫水的水杯。

    他吃完藥将水杯遞給湯豆豆時,兩人視線相遇。

     潘玉龍目光執着,湯豆豆明知故問:“看什麼看!” 小院白天 潘玉龍坐在桌前,手裡捧着一隻大碗,大口大口地吃着面條。

    湯豆豆坐在旁邊欣慰地看着,看得出潘玉龍胃口已開,臉上血色複然。

     小院晚上 潘玉龍用湯豆豆的拉力器做着擴胸運動,雖然拉力器上隻挂了一根彈簧,但大病初愈的潘玉龍還是力不從心。

    湯豆豆在一旁幫他數着次數,數到七八下之後,潘玉龍已開始有些氣喘,湯豆豆笑着将他手中的拉力器拿了下來。

     湯豆豆:“得啦,歇着吧,就你這體力,要恢複早着呢。

    ” 小院早上 湯豆豆扶着潘玉龍走出了房門。

    他們來到二樓的走廊上,潘玉龍使勁地呼吸着屋外的新鮮空氣,感覺心裡暢快無比。

     這一天碧空如洗,空氣透明得可以極目遠舒。

    他們的目光越過安靜的小巷,搖向那一片層層疊疊波浪一樣的屋頂,搖向天邊的萬千高樓大廈。

    形單影隻的白雲和成群結隊的鴿群把藍天點綴得明媚而又開闊,潘玉龍和湯豆豆笑逐顔開,他們眺望着城市的遠景,心情就像藍天白雲和振翅的鴿群那樣,明快而又興奮。

     銀海旅遊學院門口白天 湯豆豆夾雜在三三兩兩的學生當中,走進了旅遊學院的大門。

     小院白天 湯豆豆家中,潘玉龍又在用拉力器鍛煉身體。

    這時的拉力器上,已經安裝了三根彈簧,潘玉龍的體力顯然接近複原。

     湯豆豆從門外進來,潘玉龍停下擴胸運動,氣喘籲籲地問道:“你去哪兒了?” 湯豆豆往裡屋走:“拉多少下了?” 潘玉龍:“十八。

    ” 湯豆豆拿出一隻杯子給自己倒水,喝了一口,說:“繼續拉。

    ” 潘玉龍重新開始,嘴上也重新問道:“你上哪兒去了?” 湯豆豆沒答,她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換了一個杯子,另一隻手裡拿着一張白紙黑字加紅印的字條,字條上托着潘玉龍今天該吃的藥。

     她把杯子和托着藥的字條放在桌上,說了句:“吃藥。

    ” 潘玉龍把字條上的藥粒倒進口中,用水吞下。

    他的眼睛從字條上無意掃過,目光忽然凝固。

     “這是什麼?”他問。

     湯豆豆:“你的病也快好了,這是我送給你的一份禮物,祝賀你大難不死。

    ”說完,她轉身走回了卧室。

     潘玉龍手裡拿着的,是一張旅遊學院的學費收據,他面含慚愧地走到卧室門口,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潘玉龍:“這個禮太重了,我不能收。

    ” 湯豆豆端着水杯:“聽說你們學校還請了外教,專門給你們大四的班級講課。

    反正學費我已經交了,交了就要不回來了。

    ”她喝了一口水後又補了一句,“去不去随你吧!” 潘玉龍:“我說過,我想要一個真實的奮鬥過程……” 湯豆豆打斷他:“你應該相信你自己,你得到的東西,一定是真實的!” 潘玉龍沉默了,他從湯豆豆的目光中看到真情,得到鼓舞。

    他慢慢地走到湯豆豆的面前,伸開雙臂擁抱了她。

     湯豆豆靠在潘玉龍的肩頭,臉上現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銀海旅遊學院教室白天 寬敞明亮的階梯教室内坐滿了學生,陽光透過教室的窗子,把空氣中細小的顆粒鍍得燦爛金黃。

    潘玉龍坐在後排認真聽講,霧狀的陽光映在臉上,映出一派重生的喜悅與莊嚴。

     一曲《真實》有如天籁之音,奏出生命和希望的暢想。

     小學教室晚上 《真實》的樂曲繼續在天際回蕩,“真實”舞蹈組合正随着編舞老師擊出的節奏舞步昂揚。

    湯豆豆的紅裙飛卷在四個男孩的身影中央,臉上洋溢着幸福與快樂,仿佛眺望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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