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故事:玉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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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都會有一些常客,隔三差五地就會來轉悠轉悠,即便不買東西,有的也會坐下喝茶聊天,這其中不乏些有趣的客人。

     久遠就是其中的一個。

     他總是戴着個白玉面具,沒有五官,隻露着兩隻眼睛,第一次看到他時,我被吓了一跳,後來見得次數多了就習慣了。

     我對他的長相很好奇,所以經常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面具看。

    久遠是個很和氣的人,即使發現我在看他的臉,他也不會生氣,反而經常跟我聊天,就這一點而言,他實在比遙要強得多。

    所以我很喜歡他,每次他到店裡來,我都很高興。

     久遠出現的時候,一般都是周末,他說他是公務員。

     我不知道現在的單位已經開放到員工可以戴着面具上班了,又或許,久遠上班的時候是不戴面具的。

     又是一個周末,店裡的生意不好,外面的街上都稀稀落落的沒有幾個人,清明依然不在,我扒着櫃台邊兒,邊在心裡譴責睡覺的遙,邊百無聊賴地數着綿羊。

     就在這時,久遠踏進了店裡,瞧見我一臉無聊的樣子,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很好聽,可惜看不到笑容。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久遠說。

     我自然很高興,于是搬了椅子請他坐下,聽他慢慢地講。

     〖很久以前,大概是民國時期,有一對兄弟,兄弟兩人是同父異母的,但是感情很要好,弟弟很依賴哥哥,哥哥也很疼愛弟弟。

     原本這些都沒什麼。

     隻是那個弟弟生得特别俊秀,簡直比一般的女子還要美,特别是臉,長得跟他那個做妾的母親一模一樣。

     曆來紅顔都是禍水,即使男人也不能例外。

     弟弟原來是個極清高的人,在外面卻經常被無賴當成女人調戲,後來氣不過,索性去學了點功夫,把調戲他的人教訓了一頓,之後就沒人敢再找他的事了。

     放到現在,這就叫高嶺之花。

     可惜這世間總有些吃不着葡萄說葡萄酸的人,看着人家兄弟關系良好,心裡不舒服,一來二去,甚至傳出了弟弟跟哥哥不幹不淨的傳聞。

    弟弟氣得火冒三丈,還好哥哥不以為意。

     說到這裡時,久遠歎了口氣,想來也十分痛恨那些亂嚼舌根的人。

     兄弟倆自小長在一起,玩在一起,從來沒有尊卑之分,做哥哥的也從來不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負弟弟,有什麼都要留給弟弟一半,即使長大了也沒多大改變。

     可惜這世界上,有一樣東西是不能與别人分享的,那就是愛情。

     事情說來也簡單,家裡做主給哥哥定了一門親事,女方是隔壁家布莊老闆的獨生女兒,這女孩子年方二八,正是豆蔻年華,比弟弟還要小兩歲。

    女孩叫绫,小時候也常常跟兄弟倆一起玩兒的,标準的青梅竹馬。

    哥哥自然挺高興,畢竟比起面兒都沒見過的女人,娶了绫還是很好的,更何況绫是獨生女,娶了她就等于自己又多了個布莊繼承人的身份。

    全家人都很高興,除了弟弟。

     弟弟跟绫的年紀更加接近些,兩小無猜,一來二去的,感情深厚。

    兩家大人時常開些善意的玩笑,久而久之弟弟也有了那個意思。

    誰料到女孩子要出嫁了,新郎居然是最親愛的哥哥,弟弟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

    在外人眼裡,自己畢竟是庶出,弟弟也沒辦法,隻好獨自悶悶不樂。

     時間一久,哥哥就發現弟弟不再像從前那樣粘着他了,就是遇見了總是躲着他,每天吃完飯早早就回房間裡。

    什麼原因哥哥心裡大概也明白,但是事關終身大事,總不能讓給弟弟吧?于是就這樣,兄弟二人之間漸漸有了層隔膜。

     沒過多久,家裡吹吹打打地迎娶了新娘子,熱熱鬧鬧地操辦了場婚事。

     既然木已成舟,弟弟也就死了這條心。

    再加上畢竟他也年輕俊秀,家境殷實,也有不少人家上來提親,做父親的也挺心疼小兒子,給他挑了個漂亮的姑娘定了門親事。

     如果事情這樣順利發展下去,兩兄弟一定會和和睦睦地生活下去。

     可惜生活往往難遂人願。

     哥哥總覺得新娘子對弟弟餘情未了,甚至人家對了個眼兒,他就開始疑神疑鬼,其實這也是情理之中,畢竟弟弟長得俊美,走到街上,大姑娘小媳婦看見都會臉紅。

    哥哥沒辦法,整天有事沒事呵斥新娘子,把氣發到她身上。

    新娘子脾氣也倔,你不讓我幹我偏要幹,于是對弟弟更加殷勤。

     弟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對待自己的嫂子,他一向都是彬彬有禮,沒一點越軌的地方。

    可越是這樣,當嫂子的越是覺得他可愛。

    畢竟之前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姑娘當時心裡不明白,現在天天接觸,居然真的愛上小叔子了。

     遲來的愛異常猛烈,绫也傻,有天夜裡,居然真就跑到小叔的房間裡去了。

    殊不知,哥哥早就跟在她身後,單等着她進了弟弟的房間,才跳出來,當場抓了個現行。

     雖然人家倆什麼都沒幹,但這種場面被人抓住,臉上總是挂不住的。

    弟弟當時就沖了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 “那他去哪裡了呢?”我問久遠。

     久遠沉默着,我不知道白玉面具下他是什麼表情,但我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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