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故事:玉面人

關燈
地認為,那應該是張憂傷的臉。

     〖弟弟羞憤之下,沖了出去。

    哥哥緊跟着也沖了出去。

     被留下來的绫又羞又氣,終日郁郁寡歡,過了不久就去世了。

     兩個兒子行蹤不明,新媳婦也去世了,喜事變喪事,正當一家人都很悲傷地時候,有人說在外面看到了弟弟,叫他回家卻不肯。

    家人趕緊順着那人指的路去找,卻沒有找到,從那以後,當地就再沒人見過這兄弟倆了。

    〗 久遠講到這裡,就不肯再講下去了。

     後來呢?兄弟倆怎麼樣了呢?我十分好奇,當然更多好奇的是那個年輕俊美的弟弟的去向。

     “後來的事,就沒什麼好聽的了。

    ”久遠淡淡地說道。

     忽明忽滅的燈光打在他的面具上,瑩潤的白玉仿佛蒙了一層柔和的光澤,我不禁想到,久遠面具後的臉,應該也很俊美吧。

     在我的央求下,久遠開始接着講這個故事。

     〖你知道弟弟為什麼不肯回去嗎? 因為弟弟已經沒臉回去了,這個沒臉,不是象征性的沒臉,而是真的,沒有臉了。

     當年哥哥追着弟弟出去之後,兩人發生了争執,哥哥把弟弟那張漂亮的臉,生生的剝了下來。

    〗 人的臉被活活剝下來會是什麼感覺? 明明隻是八月底,我卻覺得渾身發冷,久遠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仿佛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哥哥把弟弟的臉剝了下來,貼在了自己臉上,于是他變成了弟弟。

    即使這樣,弟弟的聲音和身材他也是學不來的,所以他沒有再回過家。

    别人在外面看到的弟弟,其實就是哥哥。

    〗 那弟弟呢?一個沒有臉的人,會怎麼樣呢?我不敢想下去。

     在我的意識裡,久遠的容貌漸漸地跟想像的弟弟面孔重合在一起了,那的确是張很美的面孔,眼睛裡滿滿的憂傷,然後這漂亮的臉上表情漸漸變了。

    開始是驚恐,之後是不敢置信和扭曲,表情變得很痛苦,然後血肉模糊…… 我閉上了眼睛,沉浸在那種觀望卻無法改變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一隻手撫上了我的臉,在緊皺的眉頭上輕輕摩挲。

     “那并不是你……”久遠輕輕地說着,“那并不是你……所以,醒來吧。

    ” 那張臉從我的意識裡離開了。

     我睜開眼睛,久遠已經恢複了若無其事的樣子。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平靜的空氣裡,思維暗流湧動。

     但我知道那些一定不止夢這麼簡單。

     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久遠的真實容貌了。

     “啪!”遙在我頭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小夏,沒事發什麼呆啊?” 久遠坐過的椅子上已經空無一人。

     “久遠……” “久遠?”遙的眼珠子轉了又轉,“哦,他有來過麼?在哪裡?” 當然有來過,一直都在這裡,在遙睡覺的時候。

     接下來遙的話讓我更摸不着頭腦了。

     “本大爺今晚可一直都沒睡,也沒看見什麼久遠,倒是你,整晚開始發呆,在想男人?” 也許真的是夢吧,一場逼真的夢。

     我像平時一樣沿着大路回家,早上六點鐘,天已經大亮了。

    這個時段通常很幹淨,當然不止是說空氣,對我這樣的人來說,這個是相當舒服的時段。

     在巷子口,遠遠地就能看到那幢讓人心有餘悸的老房子,前幾天夜裡它忽然塌了,表面看上去是年久失修所造成的,也許它的壽命早就到了,又或者,是何牧的離開所導緻的吧?至于真正的原因,已經沒人知道了。

     我心中一跳,因為那房子門口站着一個人,隐隐約約地看不太清楚模樣。

    何牧已經不在了,絕對不可能是他,絕對不會是他。

    我按捺住怦怦直跳的心,快步走了過去。

     那人轉了下身,突然伸手拉住了我,我吓了一跳,幾乎把包扔到他臉上。

     是誰? 他戴着黑色寬邊帽,帽檐壓得極低,幾乎看不清臉。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男人發出沙啞的聲音。

     這是什麼情況,莫非我遇上了變态? 我有點糊塗了,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

    ”我甩開他的手,低頭快快地跑開。

     “久遠……”又是一聲低沉的歎息,仿佛是直接從胸口迸出來的。

     我迅速回過頭來,身後一片寂靜,隻有微風吹動葉子的聲音。

     難得的休息日,收拾好要交的稿子,我早早地睡下了。

     我做了個夢,戴着黑帽子的男人立在我床前,目光中透着悲切,一聲又一聲地向我道歉。

    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那是曾經出現在意識中久遠的面孔!那個剝皮的哥哥……我很害怕,不停地往後退,他的手也随之伸出,一直伸到我面前,沾滿了血污的手晃呀晃。

    我駭到了極點,一下子驚醒過來。

     房間裡很暗,某個角落裡立着一個黑乎乎的人影,一動不動地站着。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開關,光線瞬間充滿了房間,角落裡立的,是落地衣架,上面挂的大衣使它看上去很像一個人的身影。

    我朝上看去,四角的符紙安然無恙,房間很安靜,已經是深夜了,周圍隻
0.082431s